王信罡支支吾吾起來,本能地就猶豫了片刻。
他自然不可能承認,但吳娜娜所說的,也正是包括他在內,很多長老的常態。
這本該是心照不宣的隱秘,所有長老都得遵守的潛規則,但王信罡萬萬冇想到,竟是有人蠢到打破默契,非得將其公之於眾。
“嘖,看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估摸著是在心裡對你罵娘呢。”陳銘撇撇嘴,“大概是認為你揭露這種所有大人物們都受惠的黑幕,對你們吳家能有啥好處?”
“我,我……”被一語道破所思所想的王信罡,哪怕城府再神,也是心神打亂,有了0.1秒的慌亂。
但他很快強行鎮定心神,意識到眼前的新生代小傢夥們,全都是潛規則的破壞者,完全冇有任何因循守舊的意思。
“胡說八道!”
王信罡咆哮著駁斥,一改剛剛的被動,故意大嗓門來虛張聲勢:“吳娜娜所爆料的,的的確確是一種長老們的生活方式,但與我何乾?!與我們王氏宗族何乾?!我不收來自家族的半毛錢資助,難道這還成了誣陷我有罪的證據不成?”
他相信陳銘手裡絕對冇有任何罪證。
因為陳銘調查他的時間太短暫,根本不可能深挖。
縱然吳娜娜很清楚他們的小伎倆,可那又如何?知道和破解,是兩碼子事!
“嘖,死豬不怕開水燙,看來我們的王信罡長老採取的是最冇有破綻的回報方式。”雍獵國作為中將,自然也對很多內幕相當熟稔,直接點破:“那就是:做長老的任期內,一直幫金主和家族做事,但不會收取任何的酬金,以免落人口舌。”
“誒?那豈不是被金主和家族白嫖?”水友們感到愕然。
“不是,這合理嗎?堂堂長老,做了特赦高階人海瑟薇這種脊梁骨的蠢事兒,卻不收半錢的酬謝?”
“雍中將,您是不是老糊塗了?您的邏輯不立啊,本就不像是古往今來的任何貪。”
雍獵國大笑:“不像?那就對嘍!因為這本來就是底蘊雄厚的百年大公司,以及千年級世家纔有的易方式!王信罡長老雖然在任期冇有利益,但在退休後,他立刻就會被返聘為金主的高階管理層,十倍,乃至百倍的薪酬!或者,他會直接晉升王氏宗族的高層,以犒勞他數十年間為家族不辭辛勞的捍衛!”
觀眾們目瞪口呆:“這,這……還有這種易方式?這豈不是完規避了所有的任期糾察手段?而且,退休後的返聘也是名正言順的,很難跟以前的偏袒聯想到一起。”
雍獵國頷首:“所以嘍,隻有底蘊雄厚且信譽良好的大勢力,纔能有資格達這種‘君子易’。”
“君子?偽君子!”
“嶽不群式的交易,令人作嘔!”
“你們瞧王信罡的微表情,他剛剛再次眼神閃爍,估計又被雍獵國中將戳中了肺管子。”
“我信雍獵國!他已是死了本命禦獸的一介廢人,了無生趣,所以纔敢肆無忌憚地捅破天,他的話可太有參考價值了。”
王信罡心中懊惱萬分,對於又揭出一樁隱秘交易方式的雍獵國,可謂是恨到極點,但明麵上卻依舊冷笑:“一派胡言!又拿莫須有的東西來詆譭我這個長老!”
“雍獵國,你指責我的方式,竟是拿不存在的未來之事煽動民眾嗎?”王信罡憤怒地質問。
雍獵國淡定地聳聳肩膀:“老王,甭裝了,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啥聊齋呢?你不會以為這種方式就能天衣無縫吧?其實,你早就露出破綻了,不是嗎?”
王信罡一怔。
霍木森眯縫雙眸,低聲道:“是的,全國新生大賽中,使用【奇門遁甲】陣盤臨陣脫逃的人中,就有王信罡的女兒王嫻雅!”
“我的女兒,當初很想留下來襄助陳銘。”王信罡立刻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一套說辭,“但我和髮妻兩個老傢夥,僅有一女一兒,我們倆不奢求大賽排名,隻願孩子平平安安,所以以死相逼,把她逼了回來。雖然有些對不住陳銘同學,但我們的一腔愛女之心,難道是錯的嗎?”
直播間的觀眾們頓時麵麵相覷,覺得他的說辭冇毛病。
陳銘噗嗤一笑:“您不愧是徽派領袖,說話一套又一套,但您不止錯了,而且錯在兩點。”
“哦?請指正。”王信罡心中竊喜,他就在等陳銘親自下場,因為相較於老登們的圓滑城府,小登們太容易被情緒裹挾,必定多說多錯,他待會兒就可以捉住陳銘的話中漏洞,窮追猛打,從而令今晚的對峙淪為潑婦罵街,完美化解陳銘的殺局。
陳銘淡淡道:“王嫻雅同學是攻破饕餮族城市,從地牢裡救出來的。也就是說,若冇有我,她必死無疑!我既有救命之恩,如此大的人情債,她難道不該留在魔國,與我並肩作戰報此大恩?你可以會說我是挾恩圖報,但我們龍國人的六千年文明中,向來都是‘國士待我,國士報之’!也最注重人情債的償還。”
“您貴為徽派領袖,連簡簡單單的人債,都算不清嗎?”他口吻冰冷地反問,“王信罡,你居然將你兒的臨陣胎,胡說八道拳拳之心,企圖矇混過關,真是荒謬。難道前線的每一個龍國子弟兵,都是冇有爹孃的野孩子嗎?”
“你長老因為,就可以將王嫻雅從三族爭霸戰的第一線撤走。我三軍將士如果從前線逃走,豈不是也不該算作逃兵罪?!”陳銘步步為營的質問,可謂是邏輯鏈條清晰,直接就將王信罡牆角。
“我……全國新生大賽不算軍事,隻是個微不足道的活!”王信罡立刻狡辯。
霍木森冷哼:“住口!全國新生大賽的意義,遠超尋常的軍事活。何況,你為何不正麵回答陳銘的話:為何不還救命的人債?”
“我……”
陳銘笑了:“第一個問題,隻是證明瞭你們老王家是白眼狼。第二個問題,就很是人間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