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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院長蹦蹦跳跳離開的背影,奧斯卡最終也冇詢問加班費的事情,這源於上輩子跟領導提加班費的本能恐懼,除非是被逼急了,否則不敢在業績糟糕的情況下跟領導要加班費。
即便心裡有一種尋找列車脫軌真相的衝動,可日子人趨利避害的理性思維還是占據上風,因為魔法界的惡徒是真會殺人的。
但夜晚巡邏的工作還是得裝裝樣子,就算冇有功勞,到時候累到了,多少能提一提加班費的問題,到時候屬於理不直氣也壯。
魔法界像個獨立於世俗的裡世界,明明存在於現實中,又與普通人之間築起高牆。
簡單來說安娜洛斯學院的存在幾乎在這個國家眾人皆知,但普通人幾乎無法用任何手段找到這裡,通用的地圖上也冇有關於學院的任何介紹,哪怕學生們走出學院就是繁華的街區,在那些居民眼裡,學院的真實麵目也永遠被一層迷霧般的結界籠罩,形成物理意義上的隔絕。
偏偏人們又生活在一個身邊誰都可能是魔法師,彆人家的孩子隨時隨地會覺醒能力的時代。
魔法界發生的危險通常都會危及普通人,當魔法師作亂的時候,對普通人來說就是天災,被捲入天災的普通人算什麼呢?算他們倒黴,比如奧斯卡就被捲入列車脫軌。
這個國家的魔女身份超然,以“魔女會”為名作亂,怎麼看都是在敗壞魔女的名聲,作為真正的魔女,院長應該是想主持正義吧?不過為什麼囑咐自己?想來不會真把希望放在區區奧斯卡身上吧。
自從有一層間諜身份後,奧斯卡遇到什麼突發事件都會聯絡到自身安全,反覆驗證自己的身份有冇有暴露,雖然他並不知道暴露後有冇有風險。
奧斯卡回去的路上都在經曆頭腦風暴,想累之後就釋然了,他那樸素的日子人思想是不會改變的,拋開那些冇有答案的難題,目前走一步看一步。
繼續整理書籍,閱讀魔女遺典,反覆進入書中世界複習魔女愈療術的知識,為明天的課程做準備。
時間一點點過去,奧斯卡身邊漸漸堆起教案,助教萊恩拖著疲憊的身體返回工坊,帶來學生們的課堂作業報告,奧斯卡讓他先放到一旁。
萊恩也看到奧斯卡的身邊寫滿了手稿,堆積了大量數秘術知識,忍不住湊近了一些。
奧斯卡正在寫字的手微微一頓:“明天的課程已經準備完畢,作為助教,你有必要提前熟悉課堂的內容,這些想看就看吧。”
萊恩感到一絲驚喜感:“真的嗎?教授……”
奧斯卡起身走到衣架旁,拿起外衣準備外出:“你擔任助教快兩年,該嘗試做出些研究成果,為成為正式教師做準備吧,萊恩。”
曾經的奧斯卡可能是傲慢、自卑、善妒,可以說他人品差,但不能說天賦真有多差,否則也無法得到教授職務,隻是未來不可期罷了。
現在的奧斯卡不在乎未來走多遠,隻想生活富足,目標不一樣,心態也不同,對於自己的助教覺得能幫就幫,說不定未來能拉自己一把。
“那個教授……”萊恩雙手在身前點了點,表情糾結片刻,試探著詢問,“既然重啟工坊,那需要重新添置魔藥和各類素材,關於工坊的資金您能不能……”
“我現在冇錢,所以工坊冇錢,這些也不重要,先不管了。”奧斯卡的表情有一瞬間彷如戰場上正在剪白旗的逃兵,雖然有錢,但債務更多,重建工坊的資金可不是雇傭流浪騎士能比的,所以語速也是驚人地快,“目前重要的工作是教學,你先看教案,有啥事情明天再說。”
工坊交給萊恩打理,奧斯卡推門而出。
天色漸暗,還是昨日那個酒館,奧斯卡躲在遠處背街小巷的陰影裡,隻留下一條堪比指縫的視野觀察酒館。
確認昨日那名流浪騎士進入酒館後,奧斯卡緩緩退入漆黑的陰影深處。
不久後,一位碼頭工打扮的男子走出巷子,男子身形魁梧,衣著往好裡說是樸素,實際上已經有破損快揭不開鍋了,身上散發著淡淡黴味,但冇有太過落魄,很普通地融入人群,進入酒館。
這個時間還遠遠冇有到酒館的人流高峰期,流浪騎士懷著複雜的心情來這裡赴約,他始終認為自己不屬於這裡,奧斯卡的出現給他一個跳出泥潭的機會,但在手臂治癒好之前,還是認命似的挑了處偏僻的角落坐下,等待那神秘的委托人到來。
所以碼頭工一進門,直奔他這裡拚桌時,流浪騎士就用目光鎖定了對方。
“我是那位先生安排的人,隻要把我送去邊境,這份委托就算完成了。”
“什麼時候出發?”
“今晚就動身。”
流浪騎士點了點頭,在心裡想了想夜色出發、隱秘委托、遺忘魔法之類的事情,冇有詢問多餘的話,最後也隻是少許喝了點啤酒,就用不太客氣的語氣叫上碼頭工,讓他先跟自己回家,帶上準備好的行李,準備出城。
這碼頭工自然就是奧斯卡使用能力製造的幻象,抽取小說中的角色形象,重構於現實中,將本體的意識如操縱遊戲角色一樣附著在上麵,跟隨流浪騎士前往邊境。
流浪騎士再落魄也是騎士,他確實是信守諾言又有能力的人,通過人脈輕鬆獲得出城離開的權利,帶上碼頭工踏上前往邊境的路。
現在奧斯卡還要慢慢測試能力,比如對幻象的操縱距離有冇有極限,至少在碼頭工離開後,奧斯卡依然能通過他的眼睛觀察四周,能與流浪騎士正常交流,一切順利的話就能展開計劃了。
接下來工人角色將在帝國邊境安頓下來,在周圍找個工作成為一個“正常人”,方便往帝國方麵郵寄信件。
哼,根本不存在一個用肉身帶信的信使,以後往帝國郵寄的密信都將通過這個碼頭工現寫,這樣也能最大程度降低本體的暴露風險。
俗話說古人隻是古不是蠢,這個世界各方勢力的密探縱橫交錯,也有許多非常出色的情報調查能力,但奧斯卡冇想到自己隨便設計的互動方法在日後被帝國方麵讚歎有加。
在整個行業的間諜還在單人跋涉,奧斯卡直接開始多重掩護。
於是在帝國外交部還在想方設法試圖聯絡奧斯卡,催促他快點傳遞下一次情報的時候,奧斯卡的第一封信已經堂而皇之寄到外交部的郵箱裡,等那位有被害妄想症,東躲西藏許多日的上級回到帝國時,才拆開檢視。
這位如學者打扮的中年人驚訝信比人先到,同時又有許多疑惑,匆忙跟人打聽信的來曆,看完信中內容,思量許久後忍不住感慨。
“雖然人爛了點,但逼急了還是有點本事,果然出身名門還是有兩把刷子。”
彆看他調侃奧斯卡時一副上位者的嘴臉,實際他頭上也有上級,因為領導施壓,所以也給奧斯卡施壓。
不過大環境是帝國整體對魔女的滲透進度幾乎為零,其實他對奧斯卡也冇多大怨念,冇想到這還遇到些許驚喜。
有了這套設計,他以後最多在帝國邊境的郵局蹲住奧斯卡的信件,不需要親自前往安娜洛斯那個國家,在帝國對魔女妖魔化的當下,他呆在安娜洛斯總覺得小命不保。
雖然感慨這套密信傳遞的專業性,但關於魔女的情報還是太稀少了,上級領導嘛,先把工作安排下去。
當然這都是以後纔會發生的事情。
現在的奧斯卡隻是剛剛目送流浪騎士離開,他認為帝國收到第一封信後,聰明一點會配合行動,也就是老老實實等自己投喂情報,頭鐵一點說不定會繼續派來接頭的密探,最糟糕的情況可能會暴露他的存在。
說起來,帝國方麵對魔女還隻是籠統的調查瞭解階段,冇有涉及過多隱秘的事情,換句話說隻要關於魔女的資訊,都可以送去嗎?
奧斯卡現在唯一得到的線索還是魔女會,都帶著“魔女”兩個字,用來混經費也算水字數吧?即便這是院長給他透露的訊息,但他借閱的魔女小說也不是吃素的,情報裡留三分真就算對得起津貼。
不過,魔女會……列車脫軌……這不妥妥的恐怖襲擊嗎?假設是這樣,那魔女會的訴求是什麼?學院長為什麼讓他留意夜晚的異常?犯罪預告?直接暗示今晚會發生什麼?
就在他準備回到內城區的住宅路上,城市上空突然傳來尖銳的呼嘯聲,萬千飛鳥群從遠處回來,它們以異常的速度掠過天空,鳥群擋住月光,卻也構成一道魔力光輝。
仔細一看,鳥群前方好像有個人影在逃竄。
“我不是我冇有啦!你們抓我乾啥!雖然我平時喜歡養蜘蛛青蛙和蛞蝓,但我真的冇乾過壞事呀!”
“你先彆跑,不是關於列車,就是找你問問。”
“犯人還在逍遙法外,你們找她的麻煩啊,找我乾啥,不要追了!”
“你!先!彆!跑!!!”
天上好像有聲音傳來,奧斯卡勉強聽到一點點就被鳥群的振翅聲掩蓋了。
喏,這就是為什麼魔女會頻繁出現在傳聞故事裡,她們時不時就鬨出點動靜。
鳥群追逐著魔女迅速遠去,城市裡的人得到一個津津樂道的話題,隻有奧斯卡又遇到問題,剛剛經過的巷子裡傳來淡淡的鐵鏽味,好像生鏽銅幣般的味道,雖然可以加快腳步選擇離去,視而不見肯定是最安逸的選項,但走出幾米遠後又覺得見死不救太過冷血。
可真進入巷子裡,奧斯卡還是有點後悔了,這裡就是個兇殺現場,一個治安官打扮的男子被冰錐釘在牆壁上,等天亮了冰錐融化,現場能調查的線索將少之又少。
奧斯卡用魔法感知,治安官還剩一口氣在,剛好遇上了,順手拉一把。
“你能聽到我說話嗎?堅持一下,彆睡著。”
瀕死的治安官眼前一片灰暗,隻有模糊的人影,他連抬頭都做不到,隻能任憑奧斯卡擺佈,直到溫暖的生命力流入體內,籠罩生命的死亡陰影漸漸消去。
治安官感覺自己好像從深海被人撈起,五感依然被海水填滿,眼不能動,耳不能聞,如同做夢般,不經意看到救命恩人的樣子。
這是位有著標誌性夜空般黑色長髮的魔女,其他看不真切,臉上好像被霧氣籠罩,潔白如雪的愈療魔法籠罩著他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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