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模樣，很顯然就是衝著張孑二人來的。
張孑也沒有想到，屬於威龍科技的報復來的如此之快，想必定是恨透了他和維妮雅。
看著怒吼著朝二人衝來的賽博瘋子，張孑暗嘆一聲，變成賽博瘋子想必遭受了非常極端的折磨吧。
畢竟，導致一個人的人性值崩潰的原因有很多，悲慘的生活，義體過度裝載，來自生活的巨大衝擊，但無論是哪種，人性崩潰都是一瞬間的事情，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老師！您快走！”
維妮雅將張孑護至身後，眼神凝重的看著如同火車般衝來的肌肉猛女，焦急的說道。
對方無視了張孑，因為她對張孑的印象不深，反而怒吼的朝維妮雅飛快衝去。
維妮雅轉身一閃，對方如同一輛失控的泥頭車衝上馬路，瞬間數輛車在強力的衝擊下癟了下去。
身後，大量的警衛蜂擁而出，但他們麵對那個一巴掌扇飛一輛車的身影無比忌憚，轉身隨著人流一起奔跑。
“維妮雅！別愣著！”
“用斯安威斯汀跑！”
維妮雅無比聽話，身影一瞬間消失，張孑隻覺得眼睛一花，整個人瞬間被帶出五十米開外。
對方一時間失去目標，在原地崩潰的大哭大吼，拳頭憤怒的捶打著地麵，大肆破壞著街道。
維妮雅和張孑躲在一旁的巷子中，暗中觀察著已經發狂的肌肉猛女，在那撕心裂肺的大吼聲中，張孑能夠隱隱聽出其中所說的一些關鍵字。
如果沒猜錯的話，她所喊的是：媽、我錯了、不要，之類的話。
不用多說什麼了，從這幾個關鍵字已經能夠大致瞭解到什麼故事了。
畢竟，賽博瘋子嘴裏唸叨的一定是他瘋狂之前所最在意的事情，是壓垮她的事情，也是她的執念。
一旁的維妮雅看著在街道中不斷打砸怒吼的賽博瘋子，怔怔出神。
這是她人生中第二次直麵賽博精神病，而她第一次經歷的時候，也正是她失去一切的時候。
對方所帶給她的壓迫感非常強烈，暴走的義體，崩潰的精神，這些字眼一直在腦海中環繞。
“老師...”
“是不是義體使用過度和情緒崩潰，就會變成賽博精神病？”
聽到維妮雅問自己，張孑思考片刻，隨即點點頭。
理論上來講就是這樣的，大眾對於賽博神經病的認知就是這樣的。
“那我會不會有一天，也會變成賽博神經病？”
維妮雅感受著自己體內的作業係統，身體上的義體，皮下的護甲，以及自己那堪稱恐怖的斯安威斯汀使用次數，陷入了久久的懷疑中。
如果她沒有遇到老師，還在用神經負擔極大的劣質義體的話，她是不是早就會變成這樣了？
她是第一次如此恐懼自己身上義體，恐懼自己身上無比強大的，引以為傲的義體適性。
會不會有一天自己醒來，就不再是自己了？
神經元會斷裂，荷爾蒙不再分泌，島皮葉質不再感受疼痛，伏隔核不再製造渴望，不再擁有情緒，成為殺戮機器...
細思極恐...
無邊的恐懼漸漸爬上脊椎，順著血液不斷流向四肢百骸，隨著自己深入去想，維妮雅隻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快凝固一般。
“別多想。”
一直溫暖的大手扶上肩膀，身上的恐懼彷彿被那雙大手瞬間化開，安心的感覺代替了恐懼，暖意迴流。
“你把你老師這個義體醫生的身份擺哪去了？有隱患我也會及時幫你排除掉。”
“哪怕是你真成了賽博瘋子，你老師我也有辦法把你從深淵裏拉回來。”
張孑的承諾瞬間擊碎維妮雅心中所有的擔憂。
‘對呀，我還有老師呢...’
‘老師會救我的...’
遠處，巨大的直升機停留在那個賽博瘋子頭上，數個全副武裝，身懷高科技義體的人自直升機上跳下。
幾道光線劃過，伴隨著大地的震動與那賽博瘋子嘴裏的怒吼，她被這幾個人就地格殺。
“狩獵隊...”
張孑看著這幾個人喃喃道。
他們可不是城裏這些打拳的人能夠比擬的，他們為科技公司獵殺牆外巨獸，為圍牆內部處理各種危險分子，代表著圍牆內的最強戰力。
鬧劇收場，但張孑並不認為威龍科技會就此善罷甘休，如果他們雇傭狩獵隊來擊殺二人的話...
張孑眸光深沉，看著登上直升機遠去的狩獵隊，內心沉重。
‘果然’
‘必須得做些什麼。’
回首輕輕拍了拍維妮雅的小腦袋，張孑故作輕鬆的在維妮雅柔順的銀髮上擼了兩把。
“走了，回去給你做好吃的。”
“嗯呢...”
維妮雅主動拉上了張孑的手，看她的心情似乎是好了不少，但張孑卻內心複雜。
‘最終還是走上了和老爹一樣的選擇和道路嗎...’
‘該怎麼辦...？’
...
「接下來的一場比賽，維妮雅並沒有遇到什麼很強的對手，是個對維妮雅來說很容易擊敗的傢夥」
「但令你不解的是，麵對明明能夠很快解決的對手，維妮雅非要向觀眾們展示五分鐘一次的斯安威斯汀，戲弄對手，不斷給對方希望，讓後在對方無比震驚的眼神下再一次使用斯安威斯汀」
「你想製止她，而維妮雅第一次違抗了你的安排，就單單這一次比賽，她就用了不下十次的斯安威斯汀，在觀眾如同浪潮般一波比一波大的歡呼聲中，以一種幾乎和炫技一般的方式完成了比賽」
「果不其然，第二天的頭條上，關於維妮雅能夠使用十次斯安威斯汀的新聞就登上頭條，而維震天這個隻有黑拳場這個圈子才熟知的稱號也走向大眾的視野中，身為奪冠熱門的維妮雅人氣空前高漲」
「你不是很理解這個行為，在你的設想中，維妮雅應該在對付威爾時再將其當做底牌使出，打他一個措手不及才對」
「你批評維妮雅，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可維妮雅卻跟你打馬虎，撒嬌賣萌cos鵪鶉，最後不得已才告訴你她有自己的安排」
「你無奈，並不知道這個傢夥到底在搞什麼，但除了這個，維妮雅對於你對她的其他安排都非常配合，搞得你不知所以，也隻能隨她而去」
「不過你認為這也並非全是壞處，在你仔細思考下，認為維妮雅是想丟擲虛假的資訊迷惑眾人，讓威爾提防，並認為她隻能使用十次左右的斯安威斯汀，最後再打他個措手不及」
「想通後的你也並沒有想太多，因為還有一件比殺了威爾更重要的事情讓你不得不重視，那就是有關於狩獵隊是否會被威龍科技雇傭，前來找你們算賬的事情」
「但你不知道，維妮雅想的和你想的完全是兩回事...」
「當然，除了她自己，沒人知道她是怎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