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紅油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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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妍是被震動給弄醒的。
不是手機。
那玩意兒早被國安升級成了某種能防彈防黑客還能當板磚用的黑科技產品。
而是整個房間都在以某種極其規律的頻率微微震顫。
“什麼情況……”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頭頂的智慧燈光隨著她醒來的動作自動調亮到適合剛醒來的柔和亮度。
“指揮部遭地震了？第二波流星提前了？還是我睡得太死其實已經世界末日了？”
她花了三秒鐘讓大腦開機，又花了五秒鐘想起自己現在人在哪裡。
京郊地下兩百米，補天計劃前線指揮部，代號盤古的頂級安全設施。
據說這名字是李將軍拍的板，理由是女媧補天，盤古開天，咱們既要補也要開，格局得大。
林妍當時內心的吐槽是：將軍您是不是最近網路小說看多了？
震動還在持續。
林妍揉了揉眼睛，看向床頭櫃上那個取代了傳統時鐘的全息投影屏。
【當前時間：2030年8月19日 22:17】
【室內溫度：23.5℃ 濕度：45%】
【空氣質量：優（已過濾）】
【外部狀態：一切正常】
【您的健康指標：心率68 血壓112/75 血氧98%】
【溫馨提示：您已連續睡眠8小時17分鐘，建議補充水分及營養】
林妍盯著那行連續睡眠8小時17分鐘，愣了兩秒。
“我睡了這麼久？”她喃喃自語。
“所以現在是晚上十點多？好傢夥，時差直接調到鷹醬國西海岸了。”
她從床上坐起來，動作幅度大了點，腦袋立刻傳來一陣熟悉的眩暈感。
“腦震盪大禮包，持續生效中。”林妍扶住額頭，感受著那種彷彿腦漿在顱骨裡晃盪的微妙不適。
“不過好像比昨天好點了？至少冇想吐。”
她頭上的紗布已經換成了更輕薄的醫用敷料，那五針縫線還在，但疼痛感已經減輕很多。
醫療組昨天給她做了全麵檢查，結論是：腦震盪症狀明顯緩解，但建議繼續觀察；
傷口癒合良好，無感染跡象；整體健康狀況，因近期壓力過大、睡眠不足、飲食不規律，綜合評分隻有C 。
“C 。”
林妍當時看著那份健康報告，內心OS是：“我一個差點被砸死、每天模擬自己怎麼死、現在還要幫國家策劃末日求生的人，健康評分能有C 已經很不錯了好嗎！這要是擱遊戲裡，我這就是頂著debuff打Boss的勇士模板！”
震動還在持續。
她赤腳踩在地板上，能清晰感覺到那種低沉、規律、彷彿巨型機械運轉的嗡鳴。
“這是……”她走到房間的觀察窗前。
那是一麵單向玻璃，外麵是忙碌的指揮部主廳，裡麵能看見外麵，外麵看不見裡麵。
她愣住了。
主廳裡燈火通明，但人比白天少了一些。
然而，在全息投影的下方，那片原本是會議室區域的空曠地帶，此刻正有十幾台她從未見過的裝置在運轉。
那些裝置長得很科幻。
有的像放大版的3D列印機，正在一層層列印出某種銀白色、帶有複雜內部結構的部件；
有的像醫療用的核磁共振機，但發射的是淡藍色的掃描光束，對著半空中懸浮的金屬塊進行透視分析；
還有的乾脆就是一堆機械臂，在以人類絕對做不到的精度和速度進行裝配作業。
所有裝置都在同步工作，發出的低頻震動通過地麵結構傳遍了整個設施。
“夜間加班生產線？”林妍挑眉，“這指揮部還自帶軍工車間？”
這時，她的房門被輕輕敲響。
“林顧問，您醒了嗎？”門外是個年輕女性的聲音，溫和有禮。
林妍開啟門，門外站著三個人。
為首的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女軍官，短髮，麵容清秀，穿著指揮部的標準深藍色工裝，肩章顯示她是少校軍銜。
她身後跟著兩個更年輕的工作人員，一男一女，都推著小車。
一輛車上擺著餐食，另一輛車上則是洗漱用品和乾淨衣物。
“少校同誌？”林妍有點懵，“這是……”
“林顧問您好，我是後勤保障組的蘇晴，負責您在指揮部期間的日常生活保障。”女少校微笑道。
“您睡了八個多小時，醫療組監測到您醒了，我們就過來了。您現在感覺怎麼樣？頭還暈嗎？需要叫醫生嗎？”
林妍被這一連串專業又體貼的問候弄得有點不知所措：“還、還行，就是有點餓……”
“那就好。”蘇晴側身示意。
“這是您的晚餐，考慮到您剛醒，我們準備了易消化的食物，但按照陳處長的指示，加了您喜歡的辣味。這是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浴室已經預熱好了，您用完餐可以洗個澡。另外，醫療組建議您餐後服用這些營養素和緩解腦震盪症狀的藥物。”
她說話語速平穩清晰，安排得井井有條，每一個細節都考慮到了。
林妍看著她身後那兩個工作人員把餐車推進房間，擺好餐桌，揭開保溫蓋，食物的香氣瞬間飄散出來。
清蒸魚、蒜蓉西蘭花、番茄蛋湯，還有一小碗紅油抄手？
“這是……”林妍盯著那碗飄著紅油、撒著蔥花和花生碎的小吃，眼睛都直了。
“陳處長說您是雲市人，應該喜歡吃辣，但您現在身體還冇完全恢複，不能吃太刺激的。”蘇晴解釋。
“所以我們讓廚房做了微辣版的抄手，紅油是用香料熬的，辣度很低，主要是提香。您嚐嚐合不合口味。”
林妍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個抄手送進嘴裡。
香、鮮、微辣，紅油的香氣和醋的酸爽完美融合，抄手皮薄餡嫩，一口下去，整個人都精神了。
“好吃！”她由衷地說，“真的好吃！”
“您喜歡就好。”蘇晴笑了。
“那您慢用，我們在門外等候。您有任何需要，按鈴或者叫我們都行。”
她帶著兩個工作人員退出房間，輕輕帶上門。
林妍一個人坐在房間裡，對著麵前這桌精緻又貼心的晚餐，突然有點恍惚。
四天前，她還在醫院啃淡出鳥的營養餐，為半價酸奶飛出去三米遠而心痛。
兩天前，她坐在國安的車裡抱著嘔吐袋思考人生。
一天前，她在這個指揮部裡對著滿屋子將軍院士，磕磕巴巴地講述自己是怎麼被天花板砸死的。
而現在……
她吃著特製的微辣抄手，住著自帶醫療監測係統的安全屋，門外有少校軍官帶著團隊隨時待命，而她即將進行的第六次模擬，結果可能會直接影響人類未來幾個月的生存策略。
“這人生轉折……”林妍咬著抄手，含糊不清地吐槽。
“比過山車還刺激，而且冇有安全帶。”
她一邊吃，一邊透過觀察窗看著外麵那些夜間運轉的裝置。
那些裝置還在工作，機械臂正在進行裝配，3D列印機吐出一層層發光的材料。
整個畫麵有種科技的美感。
林妍吃完那碗抄手，又吃了半條魚和大部分西蘭花，最後把番茄蛋湯喝了個乾淨。
飽了。
滿足感從胃部蔓延到全身。
她站起身，走到觀察窗前，仔細觀察那些裝置。
現在她看清楚了，那些裝置在組裝的東西，似乎是某種攔截彈的製導部件？
那些銀白色的金屬塊被機械臂精確地嵌入複雜的框架中，藍色掃描光束檢查著每一個接縫，3D列印機正在列印某種看起來像陶瓷又像複合材料的保護罩。
“產能全開啊。”林妍喃喃道，“所以外麵那些震動，是生產線在趕工？”
她想起白天會議上，航天係統負責人說要在七天內拿到五百套第三代紅外雷達複合製導頭。
當時她覺得這要求簡直瘋了。
現在看這架勢……可能真能搞出來。
“這就是國家力量嗎？”林妍看著那些不知疲倦的機器，和遠處值班崗位上依然腰背挺直的工作人員。
她突然覺得，自己之前那些啊我要拯救世界的悲壯感，有點中二，也有點渺小。
她隻是提供了情報。
而這些人在把情報變成現實。
用機器、用技術、用無數個不眠之夜、用她無法想象的資源調動能力和執行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