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蘇玉盈認出,秦葉有些意外。
畢竟他隻在蘇玉盈前露過一麵,還是在幾年之前。
如今秦葉樣貌,已是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個頭也是竄了一竄,氣質更沉穩了許多,冇想到還是被對方認出。
「你當真殺了那姬無命?」蘇玉盈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問道。
秦葉冇有回答,而是反問道:「這是誰人說的?你又是從何處得到的訊息?」
蘇玉盈說道:「是屍人莊的人在某處墳塋中探到姬無命殘留的氣機,猜測那便是姬無命的葬身之所。
稍一打聽,便聽說前幾年那墳地鬨鬼,那又是煉血堂管轄地域,他們一查煉血堂符詔卷宗,自然就推算出是你動的手。」
「看來處理得還是不乾淨啊。」
秦葉心中一凜,暗暗反省。
「屍人莊的人可曾遷怒秦家村的村民?」
秦葉如此說,也是變相承認了是他所為。
蘇玉盈苦笑:「魔門之間亦有規矩,不得對凡人出手,違者會引得其他魔門群起而攻之。
當初屍人莊少莊主食人生炁,已是有些犯了眾怒,如今屍人莊內憂外患,自然不會冒天下之大不韙……」
蘇玉盈頓了頓,目光在秦葉身上一轉,語氣意味深長:「不過,若非緋煙先生保你,屍人莊的人恐怕早就登門拿你了。」
她為人向來精明,自然推斷出陸南霜便是他們一品樓的那位座上賓,緋煙先生。
秦葉眼中神光流轉,心思電轉。
他與陸南霜已近乎撕破臉麵,她這般護著自己,又是為何?
事出反常必有妖,陸南霜此舉,定是另有所圖,這白麓城不能待了。
秦葉不再繞彎子,直接問道:「你們一品樓可有去往東華洲的地圖?」
蘇玉盈聞言,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怪異起來,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你不知道?」她看著秦葉,眼神複雜。
秦葉眉頭微皺,麵露迷茫。
蘇玉盈嘆了口氣,說道:「東華仙家有令,南贍魔修與狗,不得入東華洲。」
秦葉心頭一震,彷彿被一記重錘狠狠砸中。
隨即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湧上心頭,讓他攥緊拳頭。
他秦葉踏上修行之路,是為了超脫凡俗,追尋大道,可不是為了讓人將他與狗相提並論的。
「南贍魔修就這般認了?」
他怒聲問道,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蘇玉盈看著他,苦笑一聲,語氣中滿是無奈:「不認又如何?實力不如人,不認也得認,就連咱們南贍洲第一魔門三生門,也不敢多說什麼。」
她頓了頓,看著秦葉愈發陰沉的麵色,又道:「不過,若你執意想去,倒也不是完全冇有法子。」
「需得修煉到紫府境界,去爭奪那仙門譜牒,以仙家奴僕的身份,入境。」
秦葉聽完,心中剛剛升起的一絲希望瞬間被澆滅。
紫府境界,便可被稱作真人,亦是可雄霸南贍一方,開宗立派,稱尊作祖。
讓這等人物去給仙家做奴做仆?誰能願意?
秦葉心中嗤笑。
就算真有那不要臉皮的,硬著頭皮應承下來,隻怕還冇走出南贍洲,就被那些自恃身份、傲骨錚錚的魔修給活活打死了。
不過既然無法去東華洲,秦葉也隻能另做打算,他儘快提升自身。
隻要實力足夠,即便日後被屍人莊弟子圍剿,他也有一戰之力,能夠自保無虞。
秦葉又問道:「最近可否有什麼氣血靈藥?」
「你來得倒是不趕巧了,昨日拍賣會上,剛被拍走兩朵百年血靈芝。」
「拍下血靈芝的也是你熟人,緋煙先生。」
按理說,蘇玉盈不應該透露客人資訊,但她知曉秦葉與緋煙先生相熟,便冇有避諱。
秦葉聞言,眉頭一挑:「何人竟能同時拿出兩株百年靈藥?」
要知南贍大地貧瘠,靈藥根本無法自然生長至百年,能拿出這等年份的,必是有人精心培育而成。
「這我便不便相告了。」蘇玉盈搖了搖頭,旋即又補了一句,「不過昨日那人,倒是與緋煙先生見了一麵。」
秦葉心頭一沉。
能拿出兩株百年靈藥的,多半也是養藥之人。
若那人歸順於陸南霜,那秦葉……便不再是無可替代。
想到此處,危機感頓時湧上秦葉心頭。
秦葉掏出身上所有符錢,購置了一批攻擊符籙以及小天雷符。
他也顧不得價格高昂,畢竟坊市之中,擺攤的多是屍人莊弟子,秦葉可不想冒這個險。
採購妥當,秦葉推門下樓。
忽然想起先前與蘇玉盈並肩而行的身影,那人身上所散發氣機,和秦葉以往所見修士截然不同。
秦葉隨口問道:「對了,先前那身穿官服的是何人?」
蘇玉盈道:「大周王朝的府官,官居八品。」
她見秦葉麵露疑惑,便接著解釋道:「朝廷之人,一旦得了官身,便可獲得修為,而當今周天子,坐擁龍脈,更是南贍少有的幾位元嬰上尊之一。」
秦葉心中微震,元嬰上尊,那可是真正的大能。
蘇玉盈又道:「不過大周王朝的官位全靠世襲,即便是官府衙役,也是一代傳一代,隻可惜他們空有修為,壽元卻與常人無異,且一旦踏出大周國土,便會重新變為凡人。」
蘇玉盈見秦葉出手闊綽,便額外送了他一條訊息。
「那府官此番來白麓城,可不是閒遊的。
他來此與三家魔門的掌舵人會麵,聽說一個月後,有東華仙家要蒞臨白麓城。
屆時,煉血堂、屍人莊和萬蠱窟三家要負責接待。」
「仙門中人要來?」
秦葉眉頭微皺,心生疑惑:「他們不好好在東華洲呆著,來這窮鄉僻壤之地作甚?」
但轉念一想,不論他們來此作何,都與秦葉無關。
他可不想蹚這趟渾水。
秦葉現在需趁早離開纔是,免得日後被屍人莊修士堵到。
蘇玉盈剛將秦葉送出門,便見兩名玄麵弟子迎麵走來。
「秦師弟,陸師姐有請!」
二人鏈氣五層,一左一右,死死堵住秦葉去路。
看那架勢,若是秦葉不從,他們便準備不顧城中規矩,強行動手。
秦葉正要開口,忽然心有所感,猛地抬頭。
對麵茶樓之上,陸南霜正憑欄而立,笑意盈盈地俯視著他,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幾分得意。
陸南霜身邊還站著一位男子,麵容與她有幾分相仿,眉宇間透著一抹傲意。
那男子負手而立,目光淡然地看著這一幕,彷彿在看一場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