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葉麵色陰沉。
他這顆丹藥有問題,那拍賣會上的那顆,多半也好不到哪去。
可他還冇傻到去揭穿,緋煙先生被一品樓奉為座上賓,他一個寂寂無名的小修士跑去質疑,怕是話冇說出口就被人一掌拍死了。
……
次日清晨,一陣輕輕的敲門聲將秦葉喚醒,門外傳來夥計恭敬的聲音。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前輩,拍賣會要開始了。」
秦葉應了一聲,戴好麵具,換下身上那件紮眼的血袍,推門而出。
「前輩,請隨我來。」夥計躬身在前引路。
秦葉跟隨著夥計,一路向上。
這一品閣共有六層。
一樓是大廳,接待普通客人,二樓是雅間,供人小聚商談,三樓則是靜室,供修士休憩修煉。
而四至六層連為一體,便是拍賣會場。
四樓為拍賣大廳,五六樓則是一間間獨立的包廂,專供貴客使用。
正走著,秦葉目光一掃,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是那煉血堂丹房的藥童子。
他也被夥計引著,正往六層包廂而去。
對方走在前麵,並未注意到身後的秦葉。
秦葉一時興起,暗中運起觀自在法。
狐臉麵具之下,他雙瞳深處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金光。
下一刻,秦葉暗暗吃驚。
那藥童子在他眼中顯現出的,竟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具人偶傀儡。
其體內有真氣流轉,卻與煉血堂功法截然不同,反倒透著幾分詭異的陰寒。
怪不得秦葉先前在對方身上感覺不到血元功的氣機,原來他壓根就不是人。
就在此時,前方那藥童子腳步忽然一頓。
他頭也不回,聲音卻冷冷傳來:「道友,你這般打量,未免失了禮數。」
秦葉心頭一凜,不動聲色朝著他背影一抱拳:「是在下孟浪了。」
兩個引路夥計一臉茫然,不知發生了何事。
說來也巧,秦葉的包廂,剛好在那藥童子隔壁。
兩人一前一後,各自進了包廂。
一入內,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撲麵而來。
包廂不大,卻佈置得極為雅緻,正中一張長案,上麵擺著時令果蔬和一壺清茶,一旁有侍女垂手而立,等著奉茶叫價。
正對拍賣大廳的橫窗,掛著一道幾近透明的絲簾。
絲簾並不影響視線,秦葉從窗前望去,下方修士和整個拍賣會場儘收眼底。
從外看來,卻隻能隱約看見簾後的人影,根本看不清麵容。
今日的拍賣會,卻不復往日盛況。
下方大廳中還有些位置空缺著,零零落落,遠不如往日那般座無虛席。
來參加之人,也多是白麪和玄麵弟子,放眼望去,不見一個青麵之人。
他心中瞭然,昨日發生了那般大事,屍人莊的弟子,哪有心思來參加這拍賣會?
四樓大廳中央,一座圓形高台緩緩亮起。
蘇玉盈一襲紫色旋裙,款款步入台上。
那裙子剪裁大膽,裙衩直直開至大腿側,行走間,**若隱若現,配上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引得下方不少修士暗暗吞嚥口水。
她站在高台中央,目光掃過全場,紅唇微微上揚。
「今日,由妾身主持這場拍賣會,還望諸位道友,多多捧場。」
蘇玉盈聲音委婉,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話音落下,她手持那柄金絲楠木錘,在台上輕輕敲了敲,發出兩聲清脆的響聲。
台下眾人目光瞬間聚焦於高台。
一名身著青衫的侍女,端著蓋有紅綢布的木盤,款款走上台來。
秦葉透過絲簾望去,那木盤中之物形狀修長,隱約可見劍器輪廓。
蘇玉盈伸手,輕輕揭開紅布。
一柄紅色法劍赫然呈現。
劍身之上,滿是火雲紋路,如有流雲流轉其間,靈氣逼人,一看便知其不俗。
「諸位道友,」蘇玉盈笑道,「這便是今日的第一件拍品——雲火劍。」
「此劍為極品法器,乃是唐家堡唐牛前輩的得意之作,可化雲火,變幻莫測,讓人防不勝防。」
話音剛落,下方卻傳來一道不悅的聲音:「極品法器雖好,可我等低階修士,拍來何用?」
此言一出,不少修士紛紛點頭附和。
畢竟這白麓城附近的修士,修為普遍不高,大多在鏈氣三層以下,鏈氣四層已是少見。
極品法器再好,無法禦使,也隻是件擺設。
蘇玉盈卻不慌不忙,微微一笑,聲音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蠱惑:
「諸位道友有所不知,唐牛前輩技藝巧奪天工,特意在這劍上佈下一座微型法陣。即便隻有鏈氣三層,也能將其掌握,如臂使指。」
此言一出,方纔還麵露不悅的修士們,眼中頓時亮起光芒。
蘇玉盈趁熱打鐵,舉起手中金絲楠木錘,笑盈盈道:
「雲火劍,起拍價——五萬符錢,每次加價,不得低於一百。」
價格一出,現場頓時安靜了大半。
五萬符錢,這高昂的價格,讓大多數修士望而卻步。
方纔還躍躍欲試的目光,此刻紛紛黯淡下來,隻剩少數幾人還在暗自盤算。
秦葉還是第一次見到極品法器,他心中好奇,想以觀自在法瞧瞧這雲火劍究竟如何。
可他剛運起法門,神識觸及那半透明的掛簾時,竟被輕輕彈了回來。
秦葉微微一怔,這掛簾,竟能阻絕神識探查。
他從長案後起身,走到窗前掀開掛簾。
修真界中,像玄鐵刀那般,隻能單純傳導真氣,用於攻伐的,是為下品法器。
而秦葉之前所用的白骨法劍,則是歸屬於中品法器,可縮至特定大小,隨身攜帶,極為方便。
再往上,便是上品法器。
可納入修士氣海之中蘊養,使其逐漸契合自身真氣特性,用起來愈發得心應手。
至於這極品法器……
秦葉目光落在那柄雲火劍上。
據說極品法器威力遠勝上品,更難得的是能器隨心動,變換形貌,意念所至,無所不知。
距離那傳說中的法寶,也隻一線之隔。
此刻。
在秦葉眼中,那托盤上的,彷彿不是一把劍,而是一團熊熊燃燒的火雲,燒得他雙眼熾熱,心頭滾燙。
秦葉搖了搖頭,苦笑著收回目光。
他身上那點符錢,連競拍的資格都冇有,五萬的起拍價,他想都不敢想。
最終,這把雲火劍以八萬兩千符錢的高價,被某位看不出門路的散修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