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朦朧月色,秦葉飛奔出城。
他暗中將符馬藏於袖中,青玉符印扣於手心,若有不對,即刻逃離。
奔至一處空曠地界,秦葉倏然駐足。
身後那人也隨之停下。
此刻,他終於不再隱藏,身上氣機轟然發散,聲音陰惻惻地傳來:「師弟,交出你身上的靈藥和破境丹。」
秦葉眼睛一眯,果然如他猜想的那般,對方修為隻有鍊氣三層,且氣息虛浮不定,甚至還比秦葉弱上一線。
但對方是怎麼知道他身上有破境丹的?
「吱吱。」
一聲細弱卻尖銳的叫聲,打破夜空下的沉寂。
他目光一凝,這才注意到,在那白麪弟子肩頭,不知何時探出一顆小小的頭顱。 藏書廣,.超實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是一隻赤色小鼠。
身形不過手指長短,渾身毛髮赤紅如血,唯獨一雙眼睛烏黑髮亮,正死死盯著秦葉。
此刻那小鼠立起上身,前爪扒拉那人衣領,鼻翼不住翕動,似在聞嗅氣味。
秦葉心中一動,莫非是這小鼠一路追蹤自己?
可如今秦葉周身散發血腥之氣,尋常人獸避之不及。
然這小鼠卻能在這其中,嗅出靈藥和破境丹的氣味……莫非是傳說中的尋寶鼠?
見周圍再無旁人現身,秦葉不禁有些詫異。
「就你一人?」他目光落在那白麪弟子身上,收好青玉符印,語氣玩味,「鍊氣三層,也敢追我至此?」
那白麪弟子冷笑一聲,腰間玄鐵刀錚然出鞘,直取秦葉而來。
「對你,一人足矣。」
話音未落,血紅刀光已至——
隻是他出手間略顯遲疑,似有幾分束手束腳,應是怕傷著秦葉身上那枚丹藥。
見此秦葉也不再壓抑自身氣機,真氣全力運轉之下,鍊氣三層境界赫然展露。
那白麪弟子瞳孔微縮,顯然未料到秦葉也是鍊氣三層。
但他自恃有玄鐵刀在手,倒也不懼。
秦葉抬手一揮,一道火蛇蜿蜒而出,呼嘯著撲向對方。
那白麪弟子冷哼一聲,玄鐵刀橫掃而過,火蛇應聲斬落。
「就這點本事?」
他大笑一聲,手腕翻轉,一道血紅刀氣破空斬來。
秦葉後退一步,不慌不忙抬手一指點出。
一道幽白光束自他袖中激射而出,迎風而長,轉瞬化作一柄白骨法劍,寒氣森森。
那白麪弟子心神一震,臉色驟變。
秦葉趁此機會,手掐劍訣,白骨法劍淩空斬下,劍光森然!
白麪弟子倉促間橫刀格擋。
隻聽「鐺」的一聲脆響,玄鐵刀應聲斷作兩截。
劍光餘勢不減,直直斬入他胸口。
白麪弟子悶哼一聲,踉蹌後退,胸前已添一道鮮紅傷口,觸目驚心。
秦葉不給他喘息之機,手掐劍訣,白骨法劍再次斬出。
劍光如練,在夜色中一閃而過,自那白麪弟子胸腹之間橫貫而出。
那人身形一僵,旋即斷作兩截,轟然倒地。
那赤紅小鼠跌落塵埃,見主人身隕,竟不逃竄,反而尖叫著沖向秦葉。
秦葉一把將其捉住,捏在手心。
剛剛他有意控製飛劍斬,並未傷到這小鼠。
小鼠吱呀亂叫,漆黑的眼瞳中,卻閃過一絲靈性。
秦葉心念一動,掌中驟然一空。
仙府之內,圍欄之中。
那血紅小鼠瑟瑟發抖,蜷縮在角落裡,不敢動彈分毫,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不輕。
「果然能將其收入仙府。」
見此秦葉心頭一喜,可隨即又犯起愁來。
這小鼠雖能進到獸欄之中,卻又該如何馴服呢?
秦葉神識離開仙府,目光落在那被斬成兩截的白麪弟子身上,心中不由得暗道一聲可惜。
鍊氣三層的靈材,若是弄到血琅閣,少說也能換得一兩千符錢。
這念頭剛起,他心頭猛地一顫,隨即暗罵:怎能作如此想?這可是人!
定是在煉血堂那鬼地方待久了,被那些惡人汙了心性。
秦葉暗嘆一聲,走到那白麪弟子身前,擰著眉頭在成兩截殘軀上摸索一陣。
翻出五十枚符錢,還有一本禦獸術手抄本。
隻是那冊子已被翻得快破了皮,上麵許多字跡都磨得模糊不清,又沾染了大片鮮血。
若是以此修煉,定會走火入魔。
秦葉搖了搖頭,屈指一彈,一道焰火落在冊子上,又順勢蔓延至那具屍身。
火光映在秦葉臉上,明滅不定。
對方雖已身亡,秦葉卻覺得這事透著股蹊蹺,但細想之下,又察覺不到哪裡不對。
他搖了搖頭,索性不去多想,同時心中慶幸,在外殺人,不用付那殺人錢。
事情解決,眼見天色微亮,秦葉不再耽擱。
他放出那匹粉色符馬,翻身上去,朝著秦家村方向疾馳而去。
路上,秦葉又換回一身血袍。
在這地界,這衣裳比什麼身份令牌都好使,一看便知是煉血堂弟子。
秦家村外,已有村民出來勞作。
他們瞧見秦葉,一時竟沒認出來,隻當是路過的生麵孔。
何況那血紅長袍紮眼得很,隱隱透著血腥氣,更沒人敢靠近,有兩三個膽大的也是隻遠遠地觀望。
其實也怪不得他們眼生。
秦葉入煉血堂已快一年,臉上稚氣早已褪盡。
在真氣不斷洗禮之下,他的樣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黝黑粗糙的麵板變得白皙細膩,個頭也躥了一截,和先前在村中時判若兩人。
……
秦家村巴掌大小的地方,村裡來了外人,沒多久便傳遍了全村。
秦葉未管他們,自顧自回到自家小院。
宅子雖已抵押出去,但此時尚無人居住,依舊空著。
他推開屋門,一股灰塵氣息撲麵而來,屋內已落了厚厚一層灰。
秦葉沒往裡走,隻在院角拖出一把落灰的躺椅,閉眼躺下。
晨光還未照進院子,他就那麼躺著,等著陽光一點點挪過來。
沒躺一會,秦葉便見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道身影慌慌張張地沖了進來。
那人一眼瞧見躺椅上的秦葉,先是一愣,旋即雙膝一軟,「撲通」跪倒在地,連連磕頭。
「小的秦二狗,拜見仙師老爺!」
他顯然有幾分見識,認出了秦葉身上那件刺目的血紅長袍。
秦葉見狀,忍不住輕笑一聲,悠悠開口:「怎麼,秦二狗,認不出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