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師弟莫不是想做縮頭烏龜不成?」
院門外,張遠的叫嚷一聲高過一聲,嘲諷之意毫不掩飾。
靜室之中。
秦葉充耳不聞,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運轉真氣,掌心向上。
一簇赤紅的火苗自掌心竄出,升騰而起,化作三尺長的火舌,舔舐著屋內的空氣。
秦葉凝神靜氣,以神識壓製那道火焰——
火舌漸漸收斂,在其掌心中不斷壓縮、凝聚,最終化作一枚拳頭大小的火球。
火球通體赤紅,焰心處隱隱透出灼目的白光。 看書就來,.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神識一引,火球應聲飛出。
那一團壓縮到極致的赤紅焰光,在半空中拖出一道灼目的軌跡,直直撞向角落裡那截廢棄的木樁——
轟!
火光炸開,熱浪翻湧。
木樁瞬間四分五裂,碎片四濺。
秦葉收回目光,掌心的餘溫還未散盡。
他暗暗吃驚。
火係術法不愧為五行之中最善攻伐之術,僅僅初次上手,便有如此威力,若是修到深處,焚山煮海,恐怕也不是虛言。
接著,他嘗試施展火蛇術。
這道術法比方纔的火球術繁複得多,屬於中階控火術,需以神識勾勒蛇形,再以真氣灌注其中,稍有不慎便會中途潰散。
秦葉凝神聚氣,掌中火焰再次竄出。
這一次,火焰沒有凝聚成球,而是在神識牽引下緩緩拉伸、扭曲,逐漸化作一條三尺來長的火蛇。
秦葉額角滲出一層薄汗。
火蛇術威力更大,卻也更加消耗神識與真氣。
維持這條蛇形不過數息,他便隱隱感到眉心發脹,丹田氣海也空了一截。
他心念一動,散去了術法。
火蛇化作點點火星,消散在空氣中。
在未熟練掌握之前,與人動手時貿然施展,恐怕還未傷到人,反倒先會把自己耗死。
之後半月,秦葉幾乎將全部心思都耗費在術法修煉之上。
每日清晨,他在院中演練火球火蛇術。
一遍又一遍,直至真氣耗盡,額角見汗,午後他打坐恢復,夜裡繼續參悟。
秦葉真氣不斷被消耗,又不斷恢復,這一過程本身,也讓他的修為境界更加鞏固。
若是這一幕被其他弟子看到,定會罵他奢侈浪費。
畢竟對煉血堂弟子而言,真氣源自自身氣血,用一分便少一分,誰能捨得這般揮霍?
可秦葉全然不用擔心這一點。
他有仙府,藥圃之中,赤精草不斷生長,一茬接一茬,血靈芝也是長成了一株。
每次真氣耗盡,他燃血為薪,藉以煉化真氣,而後服下一株赤精草,虧損的氣血很快便能補回來。
至於血靈芝,其藥性太強,用於恢復真氣太過浪費,秦葉打算日後修煉時再用。
半個月下來,秦葉的術法愈發純熟,修為也悄然精進了幾分。
不過近日來,藥圃中的靈藥生長卻越發緩慢。
秦葉每日入內察看,隻見那株血靈芝和赤精草雖未枯萎,長勢卻明顯滯澀下來,葉片蔫蔫的,不復先前那般鮮翠欲滴。
那塊靈石中的靈氣早已被消耗殆盡,秦葉施展小雲雨術,也不過杯水車薪。
土壤的顏色仍在一點點改變,原本黝黑如墨的靈土,如今已成片泛黃,變得乾枯貧瘠。
秦葉以神識撚起一撮泛黃土,撚了一撚。
土質依舊鬆軟,卻少了那股隱隱的靈韻。
往昔隻需一日便可長成的靈藥,如今卻要拖到七八日才能堪堪成熟。
好在秦葉特意在藥圃一角留出了一小片未種靈藥的土地,為日後種植血靈芝留了餘地。
……
當秦葉能夠熟練施展術法、自覺準備妥當之後,他將那枚火雷符藏入袖中,推門而出。
秦葉腳步不停,心中卻微微一凜。
那道暗處監視他的目光還在,這都快一個月了,對方竟還未放棄——這份耐心,倒叫他有些佩服了。
秦葉沒有回頭,徑直朝著後山方向飛奔而去。
一路上,他一直留意後方動向。
那條尾巴果然在暗中跟隨,不遠不近地吊著,既不跟丟,也不貿然上前。
當秦葉踏上連通後山的那道吊橋時,身後那人忽然抬手,向著空中打出一道傳訊符。
符光一閃,沒入雲層。
——這是在通知同夥了。
秦葉嘴角微微勾起,而後腳下猛然加速。
暗處那弟子頓時慌了,生怕把人跟丟了,也顧不得暴露身形,拔腿便追。
過了吊橋,秦葉身形一閃,迅速藏於一株巨樹之後。
不過數息,那人便氣喘籲籲地追至近前,四下張望——
就在此刻,秦葉單手掐訣,火球術瞬間凝聚成形。
待到對方轉過頭來,正對上他藏身之處的那一瞬,他手臂一揚,火球脫手而出。
赤紅的焰光在密林中炸開,直直撞向那人的麵門。
那弟子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慌忙之間隻來得及抬手護住麵門——
火球在他手臂上轟然炸開。
血肉飛濺,其臂骨森然暴露在空氣中,鮮血順著焦黑的邊緣汩汩而下。
那弟子慘叫一聲,踉蹌後退,險些跌下吊橋。
他疼得齜牙咧嘴,怒吼道:「你竟敢對我出手!」
秦葉絲毫不與他廢話,又是一記火球轟出。
那弟子怒目圓睜,抬手迎擊,其指節突出,血肉鼓脹而起,整條手臂粗了一圈。
顯然他平日的符錢都拿去養了血袋子,自己根本沒修習過什麼術法,隻得憑著一身真氣以及蠻力硬撼。
他身處吊橋之上,左右無處躲閃,眼見火球逼近,隻得咬牙一拳轟出。
火球即將炸開的剎那,他猛地收手後撤,堪堪避過了大部分傷害——
可他的心神,全在那枚火球上,未注意到一條火蛇已悄然盤上他的小腿。
待他察覺小腿傳來灼痛,已為時已晚。
火蛇轟然炸開,熱浪翻湧,將他掀飛出去。
他在半空中拚命扭轉身形,勉強穩住平衡,堪堪落在吊橋邊緣。
可還沒來得及站穩,秦葉已無聲掠至他身前。
秦葉一腳蹬出,正中其胸口。
那弟子瞪大雙眼,整個人如斷線紙鳶,直直墜入橋下深淵。
如此高度,即便是鍊氣二層修士的筋骨,墜下去也會摔成一灘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