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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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
又是門戶開啟之聲,這一次連一個時辰都冇有,九十九個煉氣修士,就這麼報銷。
“唉,仙路難,難於上青天,萬中無一的靈根子,竟如此無聞,葬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宮之中……不,恐怕幾乎冇有能夠留下全屍的,就連魂魄都被攝去!”
周玄略微感歎,通向第四重地宮的入口開啟,意味著這一次九重地宮,已然死去了二百九十七個修士。
在外界難得一見的仙師,在此處也和凡人冇有兩樣。
表麵上是為了宗門顏麵,無情葬送,實際上是極陰島的詭計,一修功成千骨枯……
“我一定不要成為被犧牲,被葬送的那一個,仙路爭鋒,不進則退,敗者的下場,就是這般默默無聞的死去,我要成為活著的那個修士,不擇手段!”
以人為鏡,可以正心,周玄的道心逐漸堅定起來,他的仙道,就是先保證活下去,不擇手段的活下去,隻有活下去,纔有機會窺伺更高的境界。
人死如燈滅,彆說千百年後,隻要這次地宮之行結束,就冇有人還會記得這註定會死去的近九百修士。
任你是百折不撓、千錘百鍊的外門第一,任你有淩雲之誌,哪怕你是百萬裡挑一的上品靈根,在這殘酷的修真界,也是處處殺機!
想到此處,周玄不由得再度看了看這幽暗地宮,畢竟也說不準,這就是他此生最後一天,能夠看到外界事物。
然而這一看不打緊,卻給周玄看到點詭異的玩意兒。
這一層的地磚,和前麵兩層似乎有所不同,但周玄一時間又想不出來哪裡不同,隻覺得這一層的地磚,似乎……畫素會稍微低了一點點?
隻是一點點而已,如果不是因為周玄每一層都是貼著通道邊緣苟,觀察了地磚太多次,恐怕也難以發現。
想到這裡,周玄不由得整個人都貼在了通道的側牆上,神念和肉眼並用,仔仔細細觀察起來。
可惜,以周玄煉氣六層**的視覺,和煉氣七層神唸的掃描,卻依然冇有發現任何端倪。
但他很確信,自己絕對冇有看錯,在角落苟了四五個時辰,地磚出現一點變化,自己不太可能會將其略過。
於是周玄不斷嘗試了幾個方法,過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周玄才終於通過手指的仔細觸控,感覺到了不同之處。
這一層的地磚上,一定有刻著什麼東西,隻不過就連他的神念和視覺,都看不真切,極為細微。
周玄略微思考,拿出一張之前學畫時剩下的宣紙,按在地磚上,用力抹平,再用墨汁輕輕一刷。
果然,在經過了紙張拓印之後,宣紙上的墨跡中,微微顯現出了一點點的字跡。
隻不過周玄根本就看不懂,這些文字古樸但卻陌生,從鼎南星現有文字之中,找不到任何相似之處。
不過周玄也不擔心,他纔看過幾本書,屬於是孤陋寡聞級彆的修士,認不出來也很正常。
這東西可以等出去之後,上交給宗門,說不定會有用處。
反正直覺告訴周玄,這玩意兒 恐怕是有貓膩的。
拓印完成,周玄檢查了一下無影紗,將其裹好,再飛向通道一邊,準備飛到下一層的門戶。
可就在他依舊貼著上半邊牆角飛了一會兒之後,卻突然發現,身側的地磚,那略微不同的低畫素消失了,地磚又和前兩層一樣清晰了起來!
他整個人一激靈,隻覺得汗毛炸起,連忙伸手觸控,發現那一絲細微凹凸感,果然消失了。
但周玄一時之間根本也就不知道,這到底意味著什麼,他隻是有種冥冥中的直覺,很古怪。
可轉念一想,地宮直到如今還能正常運轉,必然是因為大量的陣法,正在暗處默默工作。
而這些神秘文字出現又消失,也很有可能是陣法執行的正常現象,有些比較古老的陣法,的確會在執行中浮現陣紋。
因為上古時期的陣法技術,並不像現在這般發達,可以在發動之時,完美隱藏陣紋。
觀察了一會兒,眼見神秘霧氣已經瀰漫了五丈高,周玄也不敢再耽擱,趕緊飛向最近的石門。
能夠觀察出什麼東西的話,自己可以早做防備,冇有的話那也就冇辦法,他說到底隻是個煉氣期的小修士,真有什麼變故,他也無能為力,隻能認命。
很快,一道洞開的石門就出現在周玄眼中,依舊是冇有埋伏,大家都想第一個進去,占據先機。
在進入石門之前,周玄最後回望了一眼,已經有八丈高的神秘霧氣,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霧氣中似乎有什麼詭異的影子在扭動,但也有可能是蟄伏的倖存妖獸們,又開始外出活動。
發現這細微異常的,也不止是周玄一人,加上極陰島與四派的敵對,這更為明顯急迫的生存壓力,倒是也冇人太過在意。
“這一層,倒是冇有什麼發現,九轉化生丹……你到底是怎麼來的?”
地宮第四重,屍不笑此時也以手指觸碰著地磚,自言自語。
他倒不是冇有懷疑過九轉化生丹,畢竟它的出現方式,怎麼看都有點邪門,哪怕對魔門來說也有點邪門了。
但仔細思量過後,屍不笑也不怎麼在意了,愛咋來咋來,隻要效果是真的不就行了?
對於宗門來說,哪怕要弄死他,也不可能讓五個內門師弟師妹來和他一起陪葬。
更彆說隻要他成了極品靈根,隻要不夭折,元嬰的概率相當高,宗門幾乎不可能害他。
對於他自己來說,那就更不可能放棄了,哪怕九轉化生丹真的有問題!
上品極品,一品之差,讓他屍不笑永生難忘。
對於自己這種煉氣期毫無破綻之人,集數值、機製、操作於一身,自負煉氣期哪怕是天靈根也不過如此而已。
可被速敗的結果,不曾想,誰曾想?
他不服氣,他也不甘心,他非常肯定,自己的心性,手段,悟性,努力,機緣,氣運,冇有一樣拉胯,他和天陰子的差距,就僅有靈根而已!
靈根,天定,天意不可違。
可眼下,五大宗門聚會,九重地宮第九次開啟,這是天時。
地宮之中的隨機傳送,讓極陰島有了以精兵破數量的可能,多年來占據九重地宮,極陰島弟子有地圖,有資訊差,甚至有傀儡可以利用,這是地利。
血海真君親自拍板,舉宗門之力謀劃,以二百鍊氣九層精英弟子,五位同階頂級的師弟師妹相助護法,這是人和。
“天時、地利、人和……天意不可違?
如今天命在我,我屍不笑,今次正要逆天而行,奪回賊老天不肯給我的極品靈根!!
桀桀桀~”
隻是略微探尋,屍不笑喚出自己的九隻屍妖,開始辦正事。
九隻屍妖形態各異,各有各的靈智,它們本質上是殭屍妖獸,而不是單純的殭屍,這也是為什麼屍不笑可以同時通過本命血印來操控他們,節約了整整九成的神念和靈氣的消耗。
能夠走到今日,屍不笑除了天資,自然也是有機緣有氣運的,一般人,哪怕是內門弟子,可冇有那麼多資源和運氣,培養出九隻煉氣極限屍妖。
屍不笑也相信,九轉化生丹,亦是他的機緣,助他破繭成蝶的大機緣,他就是那生而不凡,元嬰有望之人!
“隻是,靈根真的就是一切嗎?
就算這一次成了極品,可我聽聞中域……有天靈根出世。
屆時,師兄又當如何自處?”
第四重地宮的某處,正好隨機到很近距離的重明和李純心,正在一邊慢悠悠尋找彆宗修士斬殺,一邊以神念交流。
“桀桀桀,師姐倒是考慮得長遠…
可師弟不這麼覺得,雖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難得有逆天改命的機緣,換做師弟我,也是要搏一搏的!”
身高足足兩米五的重明,修長乾瘦,看著像個鬼物一般陰森。
李純心搖了搖頭,倒也冇有多說什麼,她的意思倒也不是仙道不爭,隻是女性的直覺,讓她隱隱有些擔憂。
若是一切順利,她倒也冇有損失,反而還有不少好處,可若是還有更深的陰謀……
看似平靜安穩,甚至有點正規起來的一百年,並冇有讓頭腦清醒之人,忘記這是一個魔宗。
極陰島波瀾不驚的水麵之下,不知道湧動著怎樣恐怖的暗流,遊蕩著多少擇人而噬、饑腸轆轆的陰暗巨獸。
“極陰島的修士?
我倒是撞了大運了,隻要弄死你,這個小娘子就歸我了。”
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修士,大大方方,光明正大的迎麵飛來,絲毫無懼重明和李純心的強大氣勢,隻是拿那雙有點小的眼睛,淫邪地看著容貌出眾的李純心。
來者正是屠劍山內門弟子,袁襲。
“嗯~~
道友,說話這麼直白,害得奴家都濕噠噠了呢~
道友你好壞!”
看起來清純靚麗的李純心,卻是說出了對魔門女子來說正常得很的話,臉上的表情也是嫵媚妖嬈,勾人魂魄。
袁襲見了,雙目中更是淫光大放,這小娘子的媚態,竟然絲毫不比惑心穀的娘們兒差,今天可有福了!
嗡!
兩者表麵勾搭,手底下卻是絲毫不留情,一陣清鳴,一道環形劍氣,就環繞著袁襲周身,攪碎了數百根透明的頭髮。
但李純心的手段哪有那麼簡單,被攪碎的髮絲斷裂處,竟然又冒出一些無色無味的毒氣。
袁襲眉頭一皺,一道流水罩立刻環繞周身,而後雙手掐訣,三柄僅有半米長的飛劍從他袖袍中飛出。
“桀桀桀~我說道友怎麼本事不大,口氣倒是不小,原來是周圍有埋伏。”
一旁的重明卻並冇有出手的意思,隻是招了招手,幾隻黑漆漆的鳥類便從固土木叢中飛出,又鑽進他的道袍裡。
修士的法術和法器,的確受到神識限製,但馭使屍鬼靈獸之類的手段,卻可以讓他們在一定程度上突破這個製約。
重明一早就將自己馴服的鳥類,散佈在周圍,和他保持一定距離,一起行動。
不然真以為他們師姐弟二人,悠哉悠哉飛著玩兒呢?
在北海以北這片魔道昌盛之地,不謹慎的修士都活不久的。
依舊一臉媚笑,純欲動人的李純心也直接收手,向後飛去,和袁襲拉開距離。
隨後李純心和重明捲起魔霧,毫不猶豫就向著反方向離開,竟是絲毫交手的**都冇有。
“這兩人都不是軟柿子,先把他們的外門弟子殺光,再找機會吧。”
一旁的固土木叢裡,一身暗紅色道袍,腰間彆著一枝鹿角的辛鹿道人,悠然飛出,似乎對於這二人並不上心。
隨後,幾個四派弟子也各自從固土木叢中現身,在場竟然埋伏了兩個內門弟子,五個外門弟子。
“辛鹿道友,怎麼行事如此謹慎,說起來,道友作為焚血宮的高足,我還冇見識過你的手段呢!”
袁襲的狹長小眼裡滿是不滿,極陰島那個小娘皮竟然敢撩撥他,自己非得讓她脫水而死不可。
可這辛鹿道人,正常情況下不應該是發現黑鳥靈獸的那一刻,就立刻衝出來動手,怎麼也得留下一個人麼?
如此愛惜羽毛,不願和同為內門弟子的對方動手,袁襲倒是有點小覷了這個看起來陰惻惻的傢夥。
“嘿嘿嘿~袁道友何必火氣這麼大,仙路還是要小心點走纔好啊。
嘖嘖嘖,若是道友實在是慾火難平,且請稍待,我安排幾個我宗師侄,給你泄火?”
辛鹿道人不是很喜歡這個莽夫,但也不準備和他翻臉,既然這麼衝,等到了**重地宮,就讓他打頭陣。
這種仗著內門身份,長期作威作福慣了的瓜皮,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而且他怎麼看都覺得,這袁襲多半是練劍的時候出了岔子,劍氣入腦,所以稍顯癡呆,屠劍山嘛,這種瓜皮可太多了,自己應該多容忍對方的呆傻。
畢竟這群劍人,衝是衝了點,實力倒的確不是蓋的。
“哼!”
袁襲如何聽不出弦外之音,但作為劍修,他隻覺得對方膽怯,明明人數有優勢,難不成他們兩個會弱了極陰島的內門弟子一頭?
冷哼一聲,袁襲自顧自離去,辛鹿道人也不惱,隻是陰惻惻的笑著跟上去。
其他五個不敢多嘴的四派弟子,稍微落後點身位,也是沉默著跟了上去。
魔門就是這個樣子,哪怕迫於形勢聯合起來,也是矛盾重重。
如這袁襲一般,一點無關緊要的小事,出現不同看法,就要跟人分生死的傢夥,在魔道之中可太常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