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燕遲抿唇不語,眼尾低垂,直勾勾盯著江未央。
江未央沒有鬆口的意思,側頭和許菁說話:“你第二張組隊繫結卡還有位置吧,一會拿出來讓她簽了。”
說完,江未央叫上田雨琳走到一邊,拒絕談判的意思很明顯。
江未央決定的事,誰也無法左右。
許菁隻能拿出組隊繫結卡。
“獨斷專行,剛愎自用,暴君……”江燕遲瞪著江未央的背影,低聲小發了一下雷霆。
當著其他人的麵,江燕遲沒好意思作妖,老老實實簽下自己的名字。
拿起筆的瞬間,熟悉的場麵,江燕遲不由得想起幾個月前,她在蔣裕凡的組隊繫結卡上籤下自己名字的時候。
江燕遲手有些發抖。
儘管她知道眼前這些人是江未央信任的人,江未央不會害她。
但她還是害怕。
追根究底,她也隻是個被姐姐保護得很好的十七歲少年。
沒經歷過什麼社會的毒打,認識蔣裕凡之前,她受過最大的苦就是跟江未央鬧矛盾單方麵冷戰結果對方太忙根本沒發現。
鄒彤發現江燕遲的異樣,柔聲道:“慢慢來,不著急。”
“你對我們陌生,我們對你也不瞭解,你姐姐……”
鄒彤沒有提起災難的事,隻說江未央有別的事要處理,暫時不能歸隊,等後麵處理完,她們的隊長還是江未央。
末路遊戲的組隊規則就這點不好,隊長掌握的話語權太大,幾乎能決定隊員的生死。
江燕遲吃過虧,在這方麵慎重再正常不過。
“而且,以你姐的實力,我們要是真對你不好,她恐怕會二話不說提刀砍了我們。”
甄帆下意識反駁道:“胡說,我姐不是那樣的人。”
“不對,我們也不這樣的人!”
鄒彤無奈地瞥了眼甄帆。
安慰人的事一點不會幹,就會拆台。
殷渺沒好氣地踢了他一腳。
甄帆捂著膝蓋,哎喲地叫了一聲。
江燕遲看了眼幾人,嘴角下意識提了提,緊繃的心絃也瞬間放鬆了許多。
田雨琳和江未央在商量正事,餘光看著這一幕,沒忍住道:“你對江燕遲是不是有點太嚴厲了。”
“她不知道情況,又經歷了這麼多,想和你待在一起不是很正常。”
“她是你妹妹,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非要這樣逼她。”
江未央嘆了口氣:“就是因為她經歷了這麼多,我纔要這麼做。”
江未央沒有解釋太多。
其他人不瞭解江燕遲,但是她瞭解。
江未央就是故意的。
這次要是心軟讓江燕遲跟她回去,以後就別指望她能真正獨立,也別指望她能跟許菁這些人交心。
而且接下來要做的事太危險,江未央不想江燕遲摻和進來。
田雨琳也就這麼一勸,也沒覺得江未央會聽,接著就轉回正事了。
“你剛才說真的,你真的要去亡界?”
江未央點頭,表情也嚴肅起來:“亡界是魔神的地盤,你的天賦是預備魔女,所以我想問一問你,你——”
“我去。”
江未央抬頭,看到田雨琳堅定的表情。
田雨琳沒察覺她的目光,她發現自己的話好像有歧義,連忙解釋道:“我不是在罵髒話,我是說,我跟你一起去。”
田雨琳已經下定決心。
她現在的職業隻能算半隻腳踏進門,要真正獲得職業,必須去一趟亡界。
獲得職業認證邀請函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隻是這麼久以來,她都沒能下定決心。
江未央看著她,認真道:“會很危險。”
“那怎麼了,富貴險中求。”
田雨琳無所謂地笑了笑,下定決心後,她也輕鬆了很多。
有江未央在,她還多一層保障。
江未央點了點頭,嘴角泄出一抹笑意。
魔神邀請函雖然隻有一份,但受邀人可以帶上一名同行者,跟隨則沒有限製,江未央願意的話,拖家帶口去都可以。
“那遲點你通關後用邀請函進零號監獄,我——”
江未央話說到一半,耳邊突然傳來一陣驚叫。
尖銳的叫聲,充滿了恐懼。
江未央瞳孔一縮,立刻回頭。
這是江燕遲的聲音。
——
江燕遲攤開雙手,滿臉驚恐地看著自己正在變透明的身體,立即慌了神,第一反應就是回頭找江未央。
“姐,姐!”
江未央已經沖了過來,看到這一幕,臉色驟沉:“怎麼回事。”
江燕遲神色慌張,胡亂搖頭:“不,不知道,莫名其妙就這樣了,怎麼辦,怎麼會這樣,我是不是要死了,姐!”
江燕遲隻有特別害怕的時候才會叫她姐姐,江未央抓住人的手臂把人安撫下來。
田雨琳也走了過來:“怎麼會突然這樣?”
許菁沉著臉搖頭:“她剛在組隊繫結卡上籤下名字,就這樣了。”
其他人也很意外。
在她們插科打諢的安撫下,江燕遲終於沒這麼不安,鎮定下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事情就發生在江燕遲落筆之後。
江燕遲簽完字,突然發現筆從自己的手上穿過掉在了地上,而自己的雙手正在變透明,嚇得厲聲尖叫。
江未央拿過組隊繫結卡看了眼。
組隊繫結卡上隻有許菁和宋赫野的名字,沒有江燕遲。
江未央想起什麼,深黑眸底籠上一層陰翳,轉頭:“你的載具呢?”
“載,載具?”江燕遲反應了一秒,纔拿出載具收容卡:“這,這裏。”
江未央拿過來看了一眼,又遞迴去:“放出來。”
江燕遲下意識照做。
然而,一陣白光照射之後,什麼都沒發生。
載具收容卡也變成了灰白色,上麵載具圖示消失了。
顯然,這是一張廢卡,隻是被做成載具收容卡的樣子瞞天過海。
【江未央,你會後悔的】
江未央想起蔣裕凡死前最後一句話,心沉了沉。
她還是低估了人性的惡。
即使有更大的底牌,蔣裕凡也不願意放過一絲難為江燕遲的機會。
“怎,怎麼放不出來。”
這下,江燕遲更慌了。
鄒彤冷著臉下定論:“載具是假的。”
殷渺驚訝:“假的,怎麼可能,這到底怎麼回事?!”
宋連城嗤了聲:“還能怎麼回事,蔣裕凡那混蛋騙了我們。”
田雨琳表情難看:“蔣裕凡從頭到尾就沒想把載具還回來。”
這時,一道聲音從人群外插了進來:“也許他不是不想……他是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