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運骰子擲出時，江未央沒有選中董語恩，當然不是因為想放過她，隻是想把人留給江燕遲處理。
可最後董語恩死了，蔣裕凡卻沒有，為什麼？
因為他有一個讓別人替他去死的天賦，上一個李代桃僵的是董語恩，因為他們關係最親近，下一個是誰，並不難猜。
這纔是蔣裕凡願意交出收容卡的原因，他自詡握著更大的底牌，所以載具收容卡可以作為談判的條件。
又因為搞小動作的話，江未央真的會殺了他，所以蔣裕凡大概不會在載具上作妖。
蔣裕凡咬牙：“你一定要殺我？”
江未央：“我有不殺的理由嗎？”
“……我不僅能複製天賦。”
蔣裕凡已經冷靜下來，他在做最後的掙紮。
既然感情牌和等價交易都不成，那就利誘，他不是等死的人。
從一個吃軟飯的小白臉走到今天，他靠的不僅僅是自己這張臉。
江未央：“我知道。”
蔣裕凡臉色白了白：“我的天賦，有四個技能。”
江未央心念微動。
這次沒等江未央開口，蔣裕凡已經迫不及待開口：“我能嫁接天賦，還能嫁接載具。”
“你看中誰的天賦，或者誰的載具，我都可以嫁接給你。”
“你知道江燕——”
蔣裕凡說到一半抬頭，倏地對上江未央沒有絲毫變化的眼神。
她的眼裏沒有對嫁接天賦的覬覦和貪婪，隻有無盡的冷漠。
他的能力，打動不了她。
到了這種時候，蔣裕凡還有什麼不明白，江未央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他。
他的天賦，對不知道的人來說，是一大底牌利器，對於知道的人來說，隻有絕對不可能放虎歸山的忌憚。
而且他曾經還那樣對江燕遲。
就算江未央知道了一切，就算暫時留下他一條命，等他的利用價值都被榨乾，那麼他的下場，不言而喻。
僅僅是江未央目前露出的實力，就足以讓他明白，若江未央想殺他，他絕對逃不掉。
既然如此，不如拉個墊背的……
蔣裕凡垂頭，沉默得可怕，陰惻惻的眼神帶著玉石俱焚的狠絕。
他要讓江未央後悔！那就讓江燕遲跟他一起去死吧。
想到這，蔣裕凡表情驟然收斂，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笑，逐漸渙散的眼睛透著不顧一切的瘋狂。
後麵的對話江未央刻意壓低了聲音，眾人沒有聽清，隻看到反著幽光的亡靈體從石縫裏鑽出來，叼起什麼東西跑向江未央。
隨後江未央不知說了什麼，蔣裕凡瞬間變了個臉色。
最後江未央抬了抬手，將麵白如紙的蔣裕凡收進一個純黑的空間。
在絕對的規則麵前，任何天賦道具都是浮雲。
收到蔣裕凡死訊，江未央心緒平和，沒有絲毫起伏。
江未央將載具收容卡遞給江燕遲：“你自己的東西，保管好，再丟我就不管你了。”
解決了載具的事，眾人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
“啊啊啊啊真累啊……這次副本過得，心累，身更累。”
殷渺冷臉踢了踢宋連城：“別裝死，趕緊起來，要休息通關回去再休息。”
宋連城沒好氣地橫了她一眼，心不甘情不願地爬起來。
眾人收拾好心情，就準備通關了。
“那個，江燕遲。”
江燕遲回頭。
是江未央放過那幾個女孩，她們一起走了過來。
江未央給了江燕遲一個穩住的眼神，隨後和其他人一起走開。
江燕遲有些不安，本能地跟著走了一步，隨即站定。
“那個……”
江燕遲回頭，看著幾人，眼裏掠過一抹複雜。
幾個女孩走到江燕遲麵前，對著她深深鞠了一躬，合聲說道：“對不起。”
她們身上各有傷口，是剛纔打鬥留下的，有的深有的淺，明明受了傷，神情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輕鬆。
站在邊上的正是江燕遲從前的搭檔，黎玉沙。
黎玉沙上前一步，替其他人開了口：“我們知道你是真心把我們當朋友，但是……對不起……我們也不想……我們不是在為自己開脫，隻是，隻是想問你……我們還是朋友嗎？”
最後一句話，黎玉沙說得小心翼翼。
江燕遲抿了抿唇，下意識回頭，求助江未央。
江未央毫不猶豫移開視線。
這是江燕遲自己的事情，她長大了，不能每次都讓江未央做決定。
江燕遲失落地轉回來，低頭扣著手指，沉默了許久。
沒有回答就已經是回答了。
黎玉沙掐了掐手心，垂下眼皮，若無其事地點了點頭，隨後深吸了口氣，鄭重道：“我們明白了，對不起……還有……謝謝你……和你姐姐。”
“這句感謝，麻煩請你轉告一下……你姐姐。”
“她沒有殺我們，我們很感激。”
說著，黎玉沙又轉向宋赫野：“對不起……我們早就知道你的存在，隻是……”
“我們膽子太小……對不起，我們幫不了你……”
宋赫野無所謂地擺了擺手：“沒關係，又不是你們囚禁了我，而且……”
“我也要謝謝你們。”
“嗯？”黎玉沙疑惑的歪了歪頭。
宋赫野揚了揚唇，但笑不語。
——
“江姐，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看出什麼？”江未央一下子沒明白過來她的意思：“蔣裕凡的天賦？”
殷渺聞言，下意識點了點頭：“嗯……哎不是，我是想問，她們……”
殷渺指了指那邊和江燕遲說話的幾個女孩：“就她們，你怎麼知道她們……”
“她們本性並不壞。”
殷渺眨了眨眼睛，她就是不明白江未央怎麼看出來的。
江未央指了指眼睛：“壞人的眼睛，沒有這麼清澈。”
就像大逃殺副本的謝晶晶三人，他們大概很少或者第一次做壞事，所以破綻百出。
這個世界，有的人蠢，有的人壞，有的人又蠢又壞，但是也有一些人，本性不壞，隻是惡劣的環境迫使她們學著壞。
江未央救不了所有墮落的人，但是如果碰到了陷得不深的，她不介意拉一把，能救一個是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