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01門邊的顯示器還在運轉,旁邊的電腦剛吐出手術報告不久的沒被拿走。
江未央走到圍簾前,輕輕拉開綠色的無菌圍簾,呈現在眼前的一張冰冷的手術台,此時上麵,正躺著一個女生。
女生**裸地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鮮活的表情已經不在,左胸凹下去一塊,上麵蜈蚣爬一般潦草的紫黑色縫合線尚未乾透,身體呈現死灰般的慘白,麥色麵板彷彿還殘留未涼透的體溫。
這些痕跡告訴江未央,這是一具屍體,剛死沒多久的人類屍體。
而屍體最上方的正臉,被一塊方正白布覆蓋著,隻露出淩亂的中長發。
江未央掀開白布,露出那張江未央今天早上才見過的麵孔。
是方晴。
江未央很難說清此刻自己心裏的感受,是可惜嗎,是後悔嗎?
這隻是一個副本的NPC,她對此不該有任何情緒。
但是對方上午才活靈活現地坐在她麵前說要好好學習考上大學不辜負媽媽的期望,晚上就變成一具冰冷冷的屍體躺在手術台上。
他們甚至沒有給她穿上衣服,連胸前開口都是潦草縫合。
江未央不受控製地想,如果自己早上就發現這一切,發現端倪,方晴是不是就不會死。
沒有如果,她也不該做這種無意義的假設。
江未央漠著臉給方晴穿好衣服,把覆蓋在她臉上的白布重新蓋回去。
江未央離開C-01,繼續探索B開頭的房間。
B開頭的房間給江未央的衝擊力比存放屍體的太平間還要大。
江未央來到B-09。
看清裏麵場景的時候,江未央幾欲作嘔,饒是她清楚地知道這隻是一個副本,同樣的場景不知道重複了多少遍,然而怒火仍然抑製不住地往胸腔上湧。
好一個二十三中,好一個教書育人的二十三中!
房間裏溫度很低,五花八門的儀器佔據了一半的空間。
除此之外,就是佔據了主要視野的透明玻璃容器。
每個玻璃容器裡盛放著不知名液體和不規則的血紅塊狀物品,那是人體器官。
B-09房間放置的都是心臟。
每個容器都代表著一條生命,放眼望去,裝著心臟的容器密密麻麻,竟有三四十個。
往前走,是不同的器官,08是腎臟,07是肝臟……
江未央全部拍了照片。
B是存放器官的房間,C是手術室,D是太平間。
那麼A是什麼呢。
江未央繼續往前走。
A-05是一間大型會議室,A-04是一間會客室,A-03是集體辦公室和值班室,A-02是一間豪華個人辦公室,A-01是資料室。
江未央先去了資料室。
資料室的門鎖比其他房間甚至個人辦公室的門鎖要複雜許多,幸好時間之矛有跨越空間的能力。
在資料室,江未央成功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裏麵層層疊疊的架子上,全是受害者的資料,從出生到進入這裏前的所有資訊記錄。
這些人大多數都是孤兒,要麼就是留守兒童,極少部分是單親家庭。
隻有這類人突然失蹤,纔不會惹人懷疑。
這些受害者有的二十三中的學生,有的是別的中學,還有一些小學生。
資料上記載得清清楚楚,“捐獻”者的來歷,“捐獻”的器官,甚至還有受讓人的資訊和受讓者家屬簽字。
方晴不符合他們抓人的條件,但是誰讓她恰好有一個適合移植給某個爛人的好心臟。
江未央拿出相機,把發現的一切都拍了下來。
離開資料室,江未央又去了旁邊的豪華個人辦公室,並成功在加密保險櫃裏找到了客戶資料和賬本。
厚厚的一遝,全是器官受讓人的詳細資料和家庭背景,甚至手術過程的照片,賬本則詳細記錄了每一筆進賬出賬。
那麼多失蹤學生,就算不是全都有家長,附近鄰居朋友總有人發現。
但二十三中能聯合這麼多學校在這座城市大行其事,背後肯定不簡單。
她不相信這麼多年都沒人發現,但是到頭來,這件事不僅沒有任何曝光,犯罪團夥反而變得更龐大更肆無忌憚。
看到器官受讓人名單後,江未央就明白了。
器官受讓人名單裡不乏有政府高官、軍政要員,更多的是掌握著這個地區命脈的財閥家族成員、或是某個領域的龍頭巨鱷。
難怪這麼多年下來,二十三中做事越來越狂妄,連方晴這種完整甚至有點勢力的家庭也敢下手。
進入副本後,江未央發現這個副本有點類似第一屆合區爭霸賽,世界觀也類似現實世界某些地區。
這裏財閥當道,資本為王,民眾怨聲載道,卻苦於現實無法反抗。
不過這些財閥資本再豪橫,也怕負麵輿論,怕群眾反撲,所以在名聲經營方向下了重本。
比如名單最上麵的某財閥家主,江未央今早纔在慈善新聞上看到他的名字,又是創辦公益學校,又是牽頭慈善,什麼以身作則勤儉節約……吹得天花亂墜。
校長估計就是靠著這些名單和照片,掌握了這些人的軟肋,讓那些受害者家屬求訴無門。
除此之外,保險櫃裏還有完整的合夥人和參與者名單。
二十三中的主導者是校長,領導骨幹無一例外全是參與者和知情人。
另外幾所學校的參與者,甚至實驗基地裡的工作人員也都記錄在冊,大到移植手術的主刀醫生,小到保安保潔。
A-03的集體辦公室主要存放了每位受害者從進入基地到死亡存放的所有身體報告,還有詳細的移植手術報告。
江未央全部拍了下來,重要的資料則複製列印。
所有證據收集完畢,江未央才從後山離開。
江未央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四點,再有兩個小時,天就亮了。
江未央一夜沒睡,回來後就在整理資料,黴黴也差不多。
雖然不知道江未央在裏麵發現了什麼。
但是感覺到江未央心情不太好,她也睡不著。
早上七點,江未央從書桌上起身,換上一套常服。
今天她沒有去學校,黴黴好奇地盯著江未央。
“姐姐是要去對付那些人嗎?”
在黴黴的印象中,江未央向來嫉惡如仇,這種事肯定不會坐視不管。
江未央微微點頭,摸了摸她的腦袋。
這個副本叫高階二十三中,副本核心是二十三中,通關方法是拿到畢業證,可她等不了。
既然短期內拿不到畢業證,讓學校倒閉怎麼不算一種速通方法呢。
穿戴整齊後,江未央讓黴黴去學校守住後山入口,她則找班主任請了一天假,自己一個人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