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頭車堅固,防禦力又強,青年獲得載具後,就沒吃過多少苦頭。
之前公路賽和積雪到車前窗高的極寒天災都熬過來了,所以青年也不信什麼災難是載具護不住的。
所以災難降臨的時候,青年無知無覺。
眼前突然一花,模模糊糊間,青年彷彿看到自己手背變得烏青,皮肉凸起,爆出泛紫的血痕。
青年咦了聲,揉了揉眼睛,還以為自己熬夜開車看花眼了。
下一秒,意識被徹骨的疼痛擊穿,青年整個人連肉帶骨在瞬間發生異變。
“啊啊啊啊啊啊!”青年感覺渾身上下爆發齣劇痛,他甚至無法分清是哪裏的痛處,隻是本能地痛苦尖叫乾嚎。
“怎麼了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車後座的同伴聽到聲音,從駕駛座椅旁探出頭來。
隻是同伴還沒來得及看清,就被猛然打轉的泥頭車甩到一旁。
手臂狠狠撞在副駕駛座上,同伴來不及喊痛,便被眼前的一幕嚇得肝膽俱裂。
他看著“青年”,一雙眼睛瞪得老大,臉色急急轉青又轉白,嘴唇微張快速闔動著,馬上要泄出喉嚨的尖叫像突然被掐住脖頸,徹底失了聲。
隻見幾分鐘前還瀟灑恣意的青年同伴,此時身體暴漲了一倍,全身皮肉膨起,身體和軀幹上長著潰爛的瘤包,臉上佈滿紫紅血痕,眼珠像蒙了層白蠟,已經看不到眼珠和瞳孔。
怪物已經不能稱之為青年,此時胸腔一起一伏,喉間發出不成串的嘶吼聲。
同伴屏住呼吸,他也是233分割槽的玩家,甄帆的資訊他也見到了。
此時他已經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事。
災難降臨的時候,請保持靜默。
同伴幾乎要把舌頭咬斷,才抑製住即將破喉而出的尖叫。
隻是不知是不是聞到了血腥味,怪物鼻尖聳動幾下,猛地轉向他。
——
加特主城是末界人人嚮往的心靈歸宿、夢幻之城。
寒雪覆蓋下的加特主城,處處透著清冷。
進入城門,首先看到的就是窄而亂的道路、陰暗潮濕的錯落小巷,還有高矮不一的建築物雜糅成的沒有規則的樓房集群。
天空佈滿霧霾的灰,即使在白天,也見不到絲毫陽光,人類在這裏待得久了隻能感覺越來越濃重的壓抑,這座表麵光鮮的夢幻之城,藏滿臟汙。
隨著深入主城,可以看到霓虹燈牌縱橫交織,每個燈牌都意味著一個玩家渴求的頂級商鋪,傳說這裏的商鋪,起步就是S級道具。
在其他主城稱王稱霸的站點商鋪,在這裏,也許隻能佔據不足兩平米的一小塊地方。
再往裏,科技與慾望堆砌的大廈取代了髒亂逼仄的樓房,隨處可見掠過半空的飛行器,那是加特主城特產的頂級代步道具,千金難求。
跨過圓弧狀的屏障,就能見到陽光,這裏,各形各色的建築整齊排布,幾乎見不到高樓,抬頭就能看見藍天白雲。
潔凈公路旁種植著說不出名字的花花草草,生機勃勃,綠意盎然。
圓環狀的透明屏障猶如一道天塹,是光與暗的分界線,將兩個天差地別的分割開。
一邊像人類想像未來的賽博城市,一邊像童話世界裏的烏托邦。
內城與外城,等級分明。
公路上,來來往往的人類眼神麻木,每天機械地重複著早就製定好的流程。
姮紫行色匆匆,頭也不回地走過外城,她早已習慣,並且見怪不怪,這裏的人,沒有人味。
內城裏,烏托邦的中心,一座城堡傲然聳立。
城堡上方,蒼穹之上,漂浮著一塊“倒立小山”。
“小山”拔地而起,懸浮在空中,上麵坐落著精緻巍峨的宮殿,玉宇瓊樓、雕樑畫棟、一磚一瓦都由珍稀玄玉造就,那就是浮空殿,也就是聖殿。
姮紫回到自己的府邸,還沒踏進去,就被叫住了。
“姮紫大人,聖主有請。”
姮紫回身,便見到一個眼神空洞的仿生人站在身後,仿生外殼上積了厚厚一層雪,彷彿候了很久。
這是聖主的聖侍,來自神奇集團最近研究,是沒有感情的機械生物。
這種機械生物採用了末界最堅固的鉑鑠合金材料,結合神奇集團總負責人的天賦,雖然沒有天賦,但是外殼堅硬,屬性極高,隻比姮紫弱一點。
它們不受遊戲規則掣肘,極難損傷,隻要沒破壞核心,就是打不死的小強。
連姮紫也很難跟他們硬碰硬。
姮紫眉心一斂,收起渾身戾氣:“聖主大人有說什麼事嗎?”
“聖主聖諭,無人敢揣測。”
姮紫臉色不變點了點頭,腳步已經轉過去。
姮紫沒進家門就跟著聖侍離開,心中那股隱隱不祥預感越來越強烈。
突然,姮紫站定。
“我需要帶上幽止嗎?”
聖侍腳步一停,頓了好一會,機械音才響起:“三天前,幽止就被聖主大人下令帶到了聖殿。”
聞言,姮紫臉色青了青,心下一沉。
幽止隻是她的試探,但是她沒想到,聖主會趁著她不在,直接下令帶走幽止。
來到聖殿,姮紫迎麵遇上幾位同樣深得聖主信任的聖職者。
同為聖職者,幾人和姮紫有過幾麵之緣。
隻是昔日她仗著自己的身份,從不將這些連聖主麵都沒見過的傢夥放在眼裏。
此時他們臉上無一不掛著耐人尋味的淡淡笑容,完全沒有平時麵對姮紫的誠惶誠恐。
越是這樣,越不正常,姮紫心裏不住地往下沉。
很快,姮紫就無心思考他們暗含深意的表情。
因為她甫一踏上玄玉台階,就感受到了頭頂那股濃烈的威壓之力。
聖主在生氣。
姮紫什麼都沒來得及說,便本能彎曲膝蓋,伏跪下去。
【姮紫,幽止不見了】
厚重嗓音如沉沉鐘聲作響。
姮紫聞言,頓時臉色煞白,汗如雨下。
——
翌日,又是一個晴天。
零號監獄很人性化,沒有半夜兩三點時間一到就把他們轟出來。
清晨,聽到係統提示,宋連城懶洋洋起身,準備離開監獄。
然而睡得迷迷糊糊的宋連城沒注意到,這次係統公告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