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剛那麽反常,莫非和那葉昊有仇?”
與葉昊等人拉開足夠距離後,顏如雪終於忍不住問道。
秦塵將靈島前後的簡單說了一遍。
顏如雪聽罷,秀眉微蹙:“自己無能,反怪他人,當真可笑。”
她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一絲凝重:
“不過,葉家並非李家可比。
葉家家主乃是玉衡峰大長老,位高權重,實力深不可測。
你…莫要太過,否則即便天損峰,恐也難護你周全。”
秦塵眉頭微皺。
玉衡峰大長老?
這後台確實比李家那位假丹老祖硬得多。
不過他並無懼色,畢竟此刻他叫‘吳州’,一個臉上帶疤、平平無奇的築基初期弟子。
“顏師姐放心,”秦塵語氣平淡:“我還不至於與一群小輩斤斤計較。隻要他們不來尋死,我也懶得理會。”
“小輩?”顏如雪嘴角微抽。
論年紀,葉昊可比秦塵大上不少。
但論修為和手段…
秦塵稱其一聲小輩,倒也無人能駁。
“若他們執意尋釁呢?”她追問。
“那便...”秦塵抬眼,望嚮晦暗的峽穀深處,語氣隨意,眼中卻掠過一絲冰冷的鋒芒:“打得他娘都認不出來。”
二人不再多言,在顏如雪引領下,很快抵達玄道宗駐紮在附近郡城的軍營。
尚未完全靠近,一股混合著鐵血、肅殺與經年累月沉澱下來的淡淡血腥氣的沉重威壓,便如實質般撲麵而來。
軍營依山而建,旌旗獵獵,營寨連綿,隱約可見身披甲冑、氣息剽悍的修士巡邏走動,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掃視四周。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緊繃的氛圍,彷彿一張拉滿的弓,隨時可能迸發出致命一擊。
這裏,是真正的前線,是用血與火淬煉之地。
“來者止步!驗明身份!”
一聲清叱響起,一道火紅身影如烈焰般掠至營門前,擋住去路。
那是一名身著赤紅軟甲的女將,身姿高挑挺拔,甲冑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戰裙下是一雙筆直修長的腿。
她麵容精緻,眉宇間卻英氣逼人,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劍,更奇特的是,她周身彷彿縈繞著一層無形的熾熱氣息。
明明站在眼前,卻給人一種麵對熊熊烈焰的灼熱感,蓬勃的生命力與昂揚戰意撲麵而來。
其修為,赫然已達築基後期。
“天損峰顏如雪,奉命前來參戰。”顏如雪取出核心弟子令牌,神色平靜。
“原來是顏師妹。”紅衣女將眼中掠過一絲訝色。
天損峰峰主之女,地品冰靈根,她自然是知道的。
但傳聞此女因過被罰入魔靈塔,如今不過半年,竟從練氣大圓滿一躍至築基中期?
這份進境,著實驚人。
她壓下心中震動,公事公辦道:“恭喜顏師妹晉升核心。我乃第八戰隊隊長,葉紅魚。軍營之中,皆以職務相稱。”
葉紅魚?絕色榜第八?
秦塵雖未刻意關注,但對宗門內那些風雲人物的名號也略有耳聞。
林妙妙、葉紅魚、陸清禾,三人並稱絕色榜戰力前三,皆是築基後期的絕頂天驕。
秦塵心中微動。
“這位是?”葉紅魚審視的目光轉向秦塵,帶著軍旅之人特有的銳利。
秦塵依言摘下半截麵具,露出一張平平無奇、眼角帶疤的臉——這正是他以【幻化】技能偽裝的容貌。
要是仔細看的話,秦塵現在的外貌倒是與被他不久前擊殺的劉老,年輕時有幾分相似。
因為,秦塵自魔靈:血域幻蓮,身上得到的【幻化】技能,必須得淬煉敵人精血,才能改頭換麵,氣息和外貌做到以假亂真。
而且,他手上正好有還沒來得及上交的天損峰內門弟子令牌。
“他是我師弟,吳州。”顏如雪代為解釋。
葉紅魚強大的神識在秦塵身上掃過,確認其氣息確為築基初期,且令牌無誤後,便不再過多關注。
隻是心中略奇:能被顏如雪帶在身邊,想必有其獨到之處。
她轉向顏如雪:“顏師妹,隨我來。軍營規製,男女駐地分開。”
秦塵點頭駐足。
就在葉紅魚轉身引路時,秦塵識海中,魔女帶著一絲驚奇的聲音響起:“咦?竟是‘火陽之體’?這等罕見體質,竟在此處得見。”
“火陽之體?”秦塵暗自詢問。
“嗯,一種頂級雙修體質,天生親近火係法則,可吞噬煉化天地異火不斷進化,潛力極大。不過…”
魔女語氣微轉,帶著一絲玩味:
“此體質陽氣過盛,若無機緣調和,修煉至一定境界便會遭受火毒反噬,痛苦不堪。
看她氣息雖盛,眉宇間卻隱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燥意,想必已初受火毒煎熬。
若能尋得至陽男子與之雙修調和,或可化解此厄,甚至另辟蹊徑,有望攀登更高境界。”
秦塵恍然,原來這葉紅魚光鮮之下,亦有隱憂。
不過,這與他無關。
前行不足百米,葉紅魚忽然停步,迴頭對秦塵冷聲道:“記住,軍營之中,令行禁止。未有傳召,不得擅入女修區域。”
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秦塵拱手應下。
顏如雪則傳音提醒:“靈舟裏那位,記得按時放出來透口氣,別真給悶死了。”
秦塵微微頷首。
待顏如雪隨葉紅魚離去,秦塵獨自等候時,一行數人帶著狼狽氣息返迴軍營,正是葉昊及其同伴。
見顏如雪不在,葉昊眼中陰鷙之色一閃,對身旁一名小弟使了個眼色。
那弟子會意,大搖大擺走到秦塵麵前,倨傲道:“小子,把在峽穀撿到的空間戒指交出來!那不是你該拿的東西!”
秦塵抬眼,目光平靜:“軍營之中,何時有了強搶同門戰利品的規矩?東西是顏師姐所賜,有本事,找她去要。”
那弟子被噎得一滯,臉色漲紅。
葉昊臉色更是陰沉如水。
今日在眾人麵前被這“爐鼎護衛”嗬斥的恥辱,他豈能忘懷?
在峽穀有顏如雪撐腰,他忍了。
現在到了軍營,顏如雪不在,正是找迴場子的好時機。
“哼,戰場之上,實力為尊!躲在女人裙下搖尾乞憐,算什麽本事?”葉昊踏步上前,築基初期的威壓隱隱散開,試圖壓迫秦塵:“識相的,把東西交出來,否則…”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周圍一些注意到此處的軍士也投來目光。
就在葉昊準備強行出手的刹那。
“住手!”
一聲清冷的厲喝傳來,葉紅魚去而複返。
她周身那股灼熱氣息似乎因不悅而更盛幾分,目光如電掃過葉昊等人。
葉昊身軀一僵,連忙收斂氣息,換上一副恭敬麵孔:“表姐,您怎麽來了?是這小子搶了我們小隊用命換來的戰利品,我正要與他理論…”
“軍營之中,隻有第八戰隊隊長葉紅魚,沒有你的表姐。”葉紅魚打斷他,語氣不帶絲毫感情:“事情經過,顏師妹已與我說明。
你們被蠻族追殺,若非顏師妹出手,能否全身而退還屬未知。
不思感恩,反來尋釁?”
葉昊被當眾訓斥,臉上有些掛不住,咬牙道:“葉隊長,那枚戒指裏確有我等急需之物,乃師弟們以命相搏得來,豈能讓此人白白占了便宜?”
“規矩就是規矩。”葉紅魚絲毫不為所動,聲音冷硬如鐵:“顏師妹擊殺蠻族首領,戰利品歸她處置,合乎軍規。你若不服,可向統領申訴,而非在此恃強淩弱。”
葉昊拳頭緊握,卻不敢再辯。
他知道這位表姐的性子,鐵麵無私,說一不二。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轉向秦塵,盡量使語氣平和:“這位…吳師弟,方纔是我等心急,言語多有冒犯。這樣,我願意出十塊極品靈石,換迴那枚戒指,如何?”
十塊極品靈石換一個築基中期蠻族可能並未留下太多珍貴物品的戒指?
這顯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葉昊斷定,秦塵絕無可能在這短短時間內破開戒指上的禁製,不知其中藏有【荒果】。
秦塵看著葉昊眼中竭力掩飾的急切與貪婪,心中冷笑。
他麵上卻露出幾分猶豫,繼而像是屈服於葉昊的背景與壓力,勉強點頭:“既然葉師兄如此說…也罷。”
他手掌一翻,那枚得自蠻族首領的空間戒指浮現於掌心。
葉昊見狀,心中狂喜。
以為秦塵被葉家在軍營的勢力嚇住。
連忙取出十塊靈氣盎然的極品靈石遞過去,同時一把抓過戒指。
成了。
荒果到手。
葉昊心中大笑,彷彿已經看到自己《玉陽真訣》大成,橫掃同階的場景。
他卻沒有注意到,秦塵接過靈石時,嘴角那抹一閃而逝的、近乎嘲諷的弧度。
戒指裏,早已空空如也。
所有有價值之物,包括那枚讓他心心念唸的【荒果】,早已被秦塵轉移。
這十塊極品靈石,買的不過是個空殼子。
秦塵掂量著手中溫潤的靈石,目光掃過葉昊那壓抑著興奮的背影,眼神幽深。
‘想占我便宜?葉昊啊葉昊,這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