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寒潭染血夜,陌路結危盟------------------------------------------,比寒潭之水更刺骨。(李東)的目光如鷹隼般鎖定在黑暗中的某處。攬著秦爽腰肢的手臂穩如磐石,肌膚相貼處傳來的細微顫栗被他強行忽略。此刻,他們是刀鋒上的舞者,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嗤!嗤嗤!”,刁鑽狠辣,分取兩人要害。偷襲者隱匿功夫極佳,氣息幾乎與山石草木融為一體,若非那瞬間的殺機波動和暗器破空聲,極難察覺。。。儘管靈魂是嶄新的,但那刻入骨髓的戰鬥意識和澎湃內力,正瘋狂地適應著他的指揮。,浪花翻湧如牆,稍稍阻滯暗器來勢。同時攬著秦爽,身形如鬼魅般向後急退。“鏘!”,並非來自偷襲者,而是來自李天琊懷中!,身處尷尬險境,卻並未真正失措。她空著的左手不知何時已自髮髻間摸出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手腕一抖,精準地撞偏了一枚射向她咽喉的透骨釘。“放開我!我能自保!”她低喝道,聲音帶著強壓的怒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被一個魔頭,一個剛剛看光、此刻還緊摟著自己的男人保護,這感覺比殺了她還難受。。他豈敢放手?這丫頭心善,但武功顯然遠不及原主,更彆提這些隱匿暗殺的好手。放手就是讓她送死。,猛地旋身,將秦爽大部分身體護在懷裡,用自己的肩背硬生生撞開另一枚角度詭異的飛蝗石。“唔!”一聲悶哼。衝擊力不小,但他肌肉瞬間繃緊,內力自然反震,那石塊竟被震得粉碎。,攻勢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凝滯。
就是現在!
李天琊眼中寒光暴漲。他空著的右手五指微屈,猛地向側前方一片濃重的陰影處淩空一抓!
“擒龍功!”
一股無形巨力憑空產生!那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抓取,而是以內力強行扭曲、牽引那片空間的氣流與存在!
“嘩啦啦——”
陰影處,一道穿著近乎完全融入夜色夜行衣的身影,竟不受控製地被硬生生扯了出來,踉蹌著撲向寒潭!
那人眼中滿是駭然與難以置信。似乎完全冇料到目標在如此狼狽被動的情況下,竟還能發出如此精準霸道的反擊!
然而,就在那人被扯出的瞬間,另外兩個方向,殺機再起!
兩道劍光,如毒蛇出洞,悄無聲息卻又快如閃電,直刺李天琊左右雙肋!配合妙到毫巔,顯然是要逼他撒手放開秦爽,或者硬受這兩劍。
“卑鄙!”秦爽失聲。她看得分明,這些人的目標一開始是她,但現在,所有的殺招都衝著護著她的李天琊而去!
李天琊腹背受敵,懷中還抱著一個人,形勢危急到了極點。
他瞳孔緊縮,體內那浩瀚如海的內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這一刻,求生的本能、保護懷中人的執念,以及對這具身體力量的初步掌控,奇妙地融合在了一起。
他冇有躲閃那兩道劍光,反而做出了一個讓所有偷襲者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藉著擒龍功一爪之力,將那個被扯出的黑衣人當作盾牌一般,猛地甩向左側刺來的劍光!同時,他抱著秦爽,腳下在水中詭異一錯,竟以毫厘之差避開了右側的劍鋒,同時屈指一彈!
“叮!”
一聲輕響,他灌注內力的手指精準地彈在右側襲來的長劍劍脊之上!
持劍刺客隻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順著劍身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長劍幾乎脫手,整條手臂痠麻不堪,驚得他魂飛魄散,急速後退。
而左側,那名被當作盾牌甩出的黑衣人,慘叫著撞上了同伴毒辣的劍尖。
“噗嗤——”長劍透體而過。
血花在月光下迸濺,染紅了一片潭水。
慘叫聲戛然而止。
剩下的兩名刺客動作一滯,顯然被這電光火石間的變故和同伴的慘死驚住了。更讓他們心悸的是目標展現出的可怕實力和狠辣手段——這分明與情報中所述“重傷力竭”嚴重不符!
李天琊趁此間隙,抱著秦爽猛然後掠,腳尖在潭中一塊凸起的石頭上一蹬,身形如大雁般落向岸邊,穩穩地站在了秦爽放置衣物的那塊大石之後。
“待在這彆動!”
他將秦爽往大石後一放,語速極快,不容置疑。同時扯下自己早已濕透、破損不堪的外袍,劈頭蓋臉地扔給了她,恰好擋住了那令人心眩神迷的春光。
下一刻,他已然轉身。
濕透的黑色中衣緊貼在他身上,勾勒出精壯而充滿爆發力的身軀。手臂和肩背處的傷口還在滲血,但他渾不在意。月光灑落,他站在潭邊,目光冰冷地掃視著重新隱入黑暗的剩餘兩名刺客,以及那具漂浮在潭水中、緩緩沉下的屍體。
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力瀰漫開來。
那不再是剛纔水中略顯狼狽被迫防禦的男人,而是真正露出了獠牙的、睥睨天下的魔教教主。
“誰派你們來的?”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骨髓的寒意,“說出來,留你們全屍。”
黑暗中冇有迴應,隻有更深的死寂和繃緊的殺意。
秦爽縮在大石後,手忙腳亂地用那件寬大的、帶著血腥味和陌生男子氣息的外袍裹住自己。她的心跳得厲害,幾乎要撞出胸腔。方纔那一連串的驚變、廝殺、血腥,幾乎讓她喘不過氣。
她看著擋在石前的那個背影。寬闊,挺拔,帶著一種山嶽般的沉穩,彷彿能將所有危險都隔絕在外。
可他是李天琊啊!是那個殺人如麻、惡貫滿盈的魔頭!
他為什麼要這樣護著她?就因為……她可能救他?還是彆有企圖?
她的腦子很亂。方纔他毫不猶豫用身體為她擋暗器、硬接攻擊的畫麵,還有那電光火石間反殺一人的冷酷果決,不斷在她眼前交錯閃現。
這與她認知中那個十惡不赦的魔頭形象,產生了劇烈的衝突。
剩下的兩名刺客顯然也是硬茬子,短暫的震驚後,殺意更濃。他們互相對視一眼,身形一動,如同兩道鬼影,悄無聲息地從左右兩側同時撲上!劍光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淩厲,顯然是動了拚死之心。
李天琊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
他不退反進,身形一晃,竟如分身般同時迎向兩人!
“找死!”
左手並指如劍,精準無比地點向左側刺客的腕脈,指尖縈繞的陰寒內力讓空氣都發出細微的嘶鳴。右手則化掌為爪,直取右側刺客的心臟,招式狠辣霸道,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那兩名刺客心中駭然,隻覺對方招式大巧不工,勁力雄渾無比,竟讓他們生出無法抵擋之感。不得已,攻勢一緩,轉為守勢。
但李天琊得勢不饒人,攻勢如狂風暴雨,完全不給兩人喘息之機。他的武功路數詭譎狠辣,時而大氣磅礴,時而陰險刁鑽,往往出乎意料,逼得兩名刺客手忙腳亂,險象環生。
“噗!”
左側刺客一個閃避不及,被李天琊一指洞穿肩胛,慘叫一聲,長劍脫手。
右側刺客見狀,眼中閃過決絕,竟不顧自身空門大露,一劍直刺李天琊心口,意圖同歸於儘!
李天琊眼中譏誚之意更濃,不閃不避,探出的手爪速度驟然加快三分,後發先至!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右側刺客的劍尖在距離李天琊心口半尺處無力垂下。他的胸膛被那隻手爪硬生生洞穿,心臟已被捏碎!眼睛瞪得滾圓,充滿了不甘與恐懼,軟軟倒地。
幾乎在同一時間,李天琊看也不看,反手一拂袖袍!
一股剛猛無匹的勁風捲起地上那柄掉落的長劍,化作一道驚鴻,瞬間刺穿了那名正欲掙紮逃走的左肩受傷刺客的咽喉!
“呃……”最後一名刺客捂著噴血的喉嚨,嗬嗬了幾聲,仰天栽倒,氣絕身亡。
轉眼之間,三名隱匿暗殺的高手,儘數斃命。
寒潭邊恢複了死寂,隻剩下水流聲和濃鬱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李天琊緩緩收回手,站在原地,微微喘息了幾下。連續調動和使用這身恐怖內力,對他這個“新手”來說負荷不小,精神更是高度緊繃。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跡,又看了看地上橫陳的屍體,眼神複雜難明。殺人……這種感覺,遠比他筆下描寫要沉重和真實得多。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轉身走向那塊大石。
秦爽緊緊裹著他的外袍,縮在石頭後麵,隻露出一張蒼白卻依舊清麗的臉蛋。她的眼神充滿了警惕、恐懼、迷惑,還有一絲未褪的驚悸。
她看著他走近,看著他手上未乾的血跡,看著他身上新增的傷痕,身體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李天琊在她麵前幾步遠處停下,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一些:“你冇事吧?”
秦爽抿緊嘴唇,冇有回答,反而問道:“他們……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殺我?”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李天琊瞥了一眼那些屍體,走過去,用腳翻動檢查。他扯下其中一人的麵巾,又在其身上搜尋了一番,最終在另一人的內衣縫裡,找出了一塊小小的、非金非鐵的黑色令牌。
令牌上,刻著一個詭異的、彷彿在燃燒的鬼首圖案。
李天琊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臉色變得有些凝重。
“認識這個嗎?”他將令牌遞給秦爽看。
秦爽仔細辨認了一下,茫然地搖頭:“從未見過。這代表什麼?”
“幽冥殿。”李天琊吐出三個字,聲音低沉,“一個收錢買命的殺手組織,行事詭秘,下手狠毒,在江湖中惡名昭著,但極少有人知道他們的真正底細。據說,他們接下的買賣,從不失手。”
他頓了頓,看向秦爽,目光銳利:“他們的目標是你。若非恰好砸……落到這裡,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秦爽臉色更加蒼白,下意識地攥緊了裹在身上的外袍:“我……我從未與人結下如此深仇大恨!藥王穀也一向中立,懸壺濟世,怎會……”
“或許不是仇殺。”李天琊打斷她,眼神幽深,“也可能是滅口,或者……阻止你救某些不該救的人。”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自己身上。
秦爽瞬間明白了他的暗示,瞳孔微縮:“你的意思是……他們知道你會落在這裡?知道我會……所以他們提前來殺我?”
這個猜測讓她不寒而栗。
李天琊冇有直接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原著裡,秦爽救他是在三年後才被髮覺,從而遭難。但現在,他剛跳下來,殺手就緊隨而至目標明確地要殺秦爽?
這變數太大了。
是因為他的穿越改變了什麼?還是說……原著中未曾詳寫的背後,本就隱藏著更深的陰謀?有人一直都知道秦爽會救他?甚至……可能連他的跳崖都在某些人的算計之中?
細思極恐。
他看著眼前明顯受到巨大驚嚇的女孩,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充滿了不安和迷茫。她本該是他的救贖,此刻卻因他而提前捲入致命的旋渦。
一種強烈的保護欲和責任感油然而生。
“此地不宜久留。”李天琊沉聲道,“幽冥殿一擊不成,很可能還會有後續手段。我們必須立刻離開。”
“我們?”秦爽警覺地抬頭,“你要跟我一起?你要去哪?”
“你去哪,我去哪。”李天琊說得理所當然,“或者,你跟我走。”
“你!”秦爽氣結,“我是藥王穀弟子,你是武林公敵,我憑什麼要跟你走?又憑什麼讓你跟著我?”
“就憑我現在傷得不輕,”李天琊指了指自己還在流血的傷口,語氣居然帶上了一絲無賴,“你身為醫者,總不能見死不救吧?而且,那些殺手可還冇走遠,說不定就在附近等著你落單呢。跟著我,至少……我能打。”
“你!”秦爽再次語塞。她看著他那張理直氣壯的臉,又想想剛纔那血腥的場麵和詭異的令牌,一時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扔下他?且不說醫者的仁心允不允許她放任一個重傷者不管,單單是“幽冥殿”可能還在暗處窺伺,就讓她不敢獨自行動。
帶上他?帶一個全天下的敵人都欲除之而後快的魔教教主?這簡直是引火燒身!
她的內心陷入了極度的掙紮和矛盾。
李天琊也不催促,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深邃,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麼。
良久,秦爽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咬了咬下唇,聲音低不可聞:“……我先幫你處理傷口。”
這近乎是默許了暫時的同行。
李天琊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稍縱即逝。他轉過身,背對著她:“有勞了。我的背上有處傷,自己不太方便。”
秦爽看著他那寬闊的、帶著傷痕和血跡的背部,又看看自己身上唯一蔽體的、屬於他的外袍,臉頰再次不受控製地泛起紅暈。
她默默地從那塊大石後拿出自己的藥簍,取出金瘡藥和乾淨的布條。
月光下,寒潭邊,屍體旁。
藥王穀的女弟子,開始小心翼翼地為武林中最大的魔頭,處理傷口。
她的手指偶爾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他的麵板,溫熱與冰涼交織,兩人都同時微微一顫。
一種詭異而微妙的氛圍,在血腥氣中悄然瀰漫開來。
他們的命運,從這一夜,這一跳,徹底糾纏不清地綁在了一起。
前路未知,殺機四伏。
而這被迫結成的危盟,又將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