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搖光聽他如此說,腿腳一邁,認命地又乾起來老本行。
三十六計,跑為上上計!
但他們兩個人也才四條腿,哪裡跑得過人家九條腿的?
眼見六眼魔蛛就要攆了上來,褚搖光眼淚都快飆到陰執臉上,“啊啊啊,陰執要不你先回去拖住它,讓我先跑?”
陰執,“……”
正確的話難道不應該是“我先拖住,你先跑嗎?!”,雖然他不指望他家公主有捨己爲人的這種高尚情操……但能不能不要這麼理所當然地說出這種冇良心的話啊喂!
“公主小心!”
隻見褚搖光一腳踩空,就著一張黑臉向下跌去,陰執手勾上她的腰間,二人順著斜坡一骨碌滾了下去。
褚搖光隻覺一陣天昏地暗,眼冒金星,等她緩過神來,陰執已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二人躲在了斜坡後麵,藉著長及膝蓋的雜草擾人耳目。
褚搖光跟著他,透過雜草亂生的縫隙望去。
隻見一名藍衣少年背對著她,腳踏虛空,他左手執一柄寒光淩冽的長劍,周身狂風肆虐,捲起他的衣襬颯颯作響。
下一瞬,他手中長劍金光乍現,抬手一揮,一道疾如閃電的金色劍氣自虛空劃來,勢如破竹地破開一層又一層密不透風的蛛網結界。
不等六眼魔蛛再次結出層層蛛網結界,少年已手握長劍,腳自虛空一點,如箭離弦般衝了出去,身影快似風馳電掣,再睜眼時,那柄寒光淩冽的長劍便穩穩地插在了六眼魔蛛的頭上。
又是一陣地麵動盪,六眼魔蛛轟然倒地,竟是被少年一擊必殺。
地靜,風止。
少年飛揚的墨發乖順下來,他踩在六眼魔蛛的腦袋上,將劍從六眼魔尊的腦袋上緩緩拔出,劍尖還滴著血。
不遠處跑來一男一女,褚搖光一瞧,覺著有些眼熟……
琉蘇最先跑過去,笑嘻嘻地遞了張手帕,“月燕師兄,辛苦了。”
陸月燕接過帕子,將劍身上的血跡擦拭乾淨,清冷無波的聲音響起,“白樺,將它第九肢折下來。”
白樺笑著應是。
褚搖光收回視線,小聲道,“我說怎麼這麼眼熟,原來是見過。”
陰執還正呢喃著,“怎會還活著……”聽見她這話,兀地偏過頭來,壓著聲音,卻難掩震驚,“公主見過他們,什麼時候?”
褚搖光挑眉,“就昨日,我吃烤串的時候。不過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跟見了鬼似的。”
陰執覺著他是真見鬼了,平複了一會心情,“公主你可知他們是何人?”“我怎麼知道?你仇人?”
陰執看她一眼,點頭,“他們是長華仙門弟子,但那個人……不應該還活在這世上纔對。”
“誰?”
“穿藍衣的那個。”陰執又臉色難看道,“他是長華仙門掌門的入室大弟子,其年紀不過十七,修為卻已深不可測,唯有七十二魔君之首燭幻能與其抗衡,但燭幻最終還是被他一劍刺死,而他也被流末偷襲,暗箭穿心,不可能再有活路纔對……”
他一頓,神色變得晦暗不明,“除非……滄海碧珠在他身上。”
如此天賦卓絕豔驚三界的年輕弟子,長華門那幫老東西,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他隕落,越想越著是這麼個理兒。
褚搖光默了片刻,輕問,“被流末的箭穿心,心臟會瞬間破裂,就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滄海碧珠竟有這麼厲害?”
陰執道,“滄海碧珠天地所孕,其賦有逆天的再生神力,彆說隻是心臟破裂,就是你隻剩一副靈魂尚在的森森白骨,它都能給你生出骨血皮肉來。”
褚搖光聽罷,又要動身子去瞧一眼那少年,卻不小心腳底一滑,又往下滾了幾圈,鬨出了不小的動靜。
隻聽一聲輕喝,“誰?!”
陰執剛抓住了褚搖光的手臂,準備逃離現場,三道身影卻更快一步落在了他們麵前。
為首的藍衣少年長劍橫在他們麵前,麵色清冷,身形修長,秀挺如鬆竹,氣質清冷而風雅。
一張生得極為漂亮的臉,額間墜著一顆瑩白玉珠,皎若月輝,嘴唇殷紅如血,稱得他麵板愈發冷白。
一雙眼尾微微上翹的瑞鳳眼,視線在褚搖光身上一掃而過,最終落在陰執身上。
他眼一眯,霎時,周身仙氣激盪開來,長劍一指,“魔君陰執?”
陰執被震退半步,目露驚駭,短短數月,修為竟是又長進了麼?真是個怪物。
白樺也是識得他的,腰間軟劍一出,彎唇一笑,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真冇想到在這窮鄉僻野的地方竟見到了魔君。”陰執冷笑一聲,嘴上說著,“真是許久不見了。”手中卻揮出一道黑色勁氣朝對麵三人襲去。
陸月燕提劍一擋,下一刻以迅雷之勢衝出去,冷冷地落下一句,“白樺,護好琉蘇,我去殺了他。”
而從方纔就一直髮愣的褚搖光突然回過神來,就見那絕色少年提劍奔她而來,頓時瞳孔放大,大喊一聲,“少俠救命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