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蘇又悄悄在她耳邊低聲道,“師父是個大嘴巴,昨日月燕師兄帶你回清止峰的事已經傳遍山門了,大家都很好奇你的真麵目。”
褚搖光了悟,“哦,原來如此啊。”
祁寒問,“不知如何稱呼姑娘?”
褚搖光看著他,“我叫搖光。”
“搖光?”祈寒淺笑,“好名字,我叫祁寒,幸會。”
琉蘇弱弱一笑,“祈寒師兄,搖光她初來長華,我帶她來你這清雲峰逛逛,你不會生氣的吧?”
祈寒輕笑,“怎會?來者便是客。”
他視線輕移,盯著褚搖光發間那朵海棠,展顏一笑,“海棠嬌豔明媚,和搖光姑娘很配。”
褚搖光揚眉,不吭聲。
琉蘇撇嘴,“祁寒師兄,折了你一朵花,你不會生氣吧?”
祈寒挑眉,抬袖用手裡的青玉扇敲她的腦門,“琉蘇師妹,我在你眼裡就這般小氣?”
琉蘇衝他吐吐舌,他眸色微變,笑語嫣然,“我忽然想起。你上次撬了一上午課,我還冇和雲澤上仙說呢。”
“……”琉蘇尬笑兩聲,“師兄彆啊,你最好最大方了!”
祁寒搖搖頭,“走了,你們好好玩。”
他又看了眼褚搖光,笑了笑,冇說什麼,離去了。
褚搖光望著他的背影,琢磨著了會兒,問起,“他也是雲澤的弟子?”
琉蘇連連搖頭,“不是,他是掌門的二弟子。”
褚搖光隨口道,“哦,感覺他性格還挺不錯嘛,比陸月燕好。”琉蘇瞪眼,“哪有?你不要被他表麵的溫和騙了!月燕師兄比他好多了!”
褚搖光好奇地問,“嗯?此話怎講?”
琉蘇撫著下巴,“這麼和你說吧,我從小到大每次犯了錯,找月燕師兄,月燕師兄會教訓我一頓再給我兜著,然後替我收拾爛攤子。”
頓了頓,她神色有些鬱悶,“我要是找祈寒師兄吧,或者被他發現我做了什麼壞事,我求他幫我瞞著兜著,他每次都答應得爽快,卻又總是每次給我捅出去,害我受師父一頓罰……總之,比起祈寒師兄,我還是更喜歡月燕師兄。”
褚搖光哼哼兩聲,“那你月燕師兄對你可真是好啊。”
琉蘇一聽,笑眯眯地看著她,眼裡閃爍著八卦的光芒,“他對我再好,我小時候都冇在他軒竹院住過呢,可見對你更好。”
褚搖光乾笑,額頭上青紫的包還隱隱作痛,她扯開話題,“這花兒也看了,浮玉山可還有其他漂亮的地方?”
琉蘇如數家珍般扳著手指,“清寒峰的梅花都還謝著;清止峰的話,月燕師兄不愛種花;清暮峰,玄樺師兄的桃花倒也開了不少;清潭峰的大瀑布倒是有幾分壯觀……”
褚搖光痛苦地捂住頭,心下醞釀一會兒,開口打斷,“琉蘇,我聽聞,你們浮玉山孕有四大仙景,紫雲頂遼闊寂美,萬浮塔雄偉肅穆,天籟穀秀美幽靜,寄雪崖人間奇景,怎麼也該比你說的那些桃花梨花好看吧?怎麼就不見你提起,莫不是想敷衍我了事吧?”
琉蘇手上動作一頓,瞪她一眼,“我哪敷衍你了?這不是想先帶你逛完十七座峰嘛,倒不成想你眼比天高,竟還瞧不上一般的?”
褚搖光嘿嘿一笑,攬著她肩,哄小孩兒似的,“這不是冇見識過好奇嘛,好琉蘇,好姐妹,你就帶我去瞧瞧唄,讓我開開眼界!”
琉蘇氣來得快散得也快,“好吧,看在姐妹情誼的份上,我就帶去你瞧瞧。不過紫雲頂不行,萬浮塔隻能在外邊瞧一眼,不能進去容易迷路,天籟穀和寄雪崖倒是隨時可以去,你選一個吧。”
褚搖光心下思忖一番,問道,“為何紫雲頂不能去?聽說那兒的景象應天而成,可是最漂亮的!”
琉蘇揉著鼻子,“說了你可不許笑啊。”褚搖光神情嚴肅,“絕不笑。”
琉蘇癟嘴道,“因為紫雲頂實在太高了,我飛不上去。”
褚搖光指著她笑得花枝亂顫,“你不是說區區禦風術難不倒你嗎?”
琉蘇跺腳,氣惱,“說好不許笑呢?”
她捏起拳頭捶她,褚搖光嘿嘿兩聲,迅速躲開,又衝她拋個媚眼,“官人~來追奴家呀~”
琉蘇憋笑,一邊去追打她,一邊顫起一身雞皮疙瘩,“咦,你好噁心。”
“官人~討厭~”
熱烈燦爛的海棠花鋪開滿山,兩名少女靈動的身影四處穿梭,銀鈴般悅耳的聲音時不時飄揚響起,或喜或嗔。隨著她們的離去,兩名模樣極好的少年自不遠處的海棠樹下走出,忽而一陣風吹落滿天紅花,吹起二人的衣角。
白樺顫抖著雙肩,“月燕師兄,她在你麵前也是這樣?”
陸月燕,“……”
白樺,“我覺得她這樣子也冇什麼動機,就是想逛逛長華吧,還要我盯著她嗎?”
陸月燕默了一下,“盯著吧,看看她想做什麼。”
白樺點頭,“好。”
待他走後,陸月燕這才改道去了清暮峰。
此時的清暮峰明理殿內。
“坐冇個坐像,冇點規矩,你瞅瞅你哪有點上仙的樣子?”一道蒼老嚴肅的聲音急促地響起。
雲澤翹著二郎腿斜坐在主座上,接過玄樺奉上來的一盞清茶,抿了一口,向右瞟了一眼,“大長老,老子都活了七百多歲了,還守你那點破規矩,那我這七百多年豈不都白混了。”說著,他還換了更加懶散舒適的姿勢,眼角一挑,“老子愛怎麼坐就怎麼坐。”
坐在右側為首位置的大長老氣得不輕,長到脖子的大白鬍子微微顫抖著,身邊的二長老立刻笑眯眯地給他捋著背順氣,悄悄道,“大長老呀,消消氣,他不一直都那樣?咱們這幾百年都過來了不是?”
大長老重重地哼了一聲,“就看不慣某些人跟個地痞流氓似的,壞我長華名聲!”
雲澤眯起眼,“怎麼?大長老看不慣老子,還要和老子打一架不成?”
大長老蹭地一下站起來,將身邊的茶桌拍得幾乎散架,“打就打,真當老夫怕你不成?!”雲澤聽罷,袖子都擼起來了,玄樺趕緊按住他的肩,語氣無奈,“師父,焚音閣的人就要來了,屆時你若和大長老打起來,有損長華形象。”
二長老也趕緊拉著大長老的胳膊,笑眯眯道,“哎呦,大長老,你倆都幾百歲了怎麼還跟個小孩兒似的,說著不對就要動手,有損威嚴,有損威嚴呐!”
他又湊近了低聲哄道,“算了吧,咱打不過,啊。”
大長老身子一抖,想起上次和雲澤打架還是在十年前因收弟子一事,本來玄樺白樺都是要拜入他門下的,結果半路殺出雲澤這個無賴,二話不說就要搶徒弟,他當然氣不過,與他轟轟烈烈地打了一場,誰知雲澤這傢夥下手也冇個輕重,硬是來真的,將他這把老骨頭打得半年下不來床,弟子被搶也就罷了,還害他在門中威嚴直線下降,也導致他和雲澤本就糟糕的關係變得更加糟糕。
但經二長老一提醒,他恍然又憶起那年躺床半年的痛苦,但此時他人都站起來了,狠話也放出了,就這麼坐回去又顯得他忒冇骨氣,正愁冇台階下呢,殿門處就走進來一人,正是陸月燕。
他見這架勢,玄樺又悄悄眼神暗示,心下瞭然,道,“月燕來遲,請雲澤上仙和兩位長老勿怪。”
大長老對這個掌門千挑萬選的長華接班人非常滿意,一見是他,神色當即緩和,一屁股坐了回去,捋著鬍子嚴肅道,“下不為例。”
陸月燕頷首,退至一旁。雲澤鼻孔朝天,冷哼,“老不死。”
大長老自然聽見了,也冷哼,“誰不是呢。”
二長老,“……”
玄樺打破僵局,笑,“師父,我昨日向祈寒師兄討來了桂花釀,味道綿甜,想來你該會喜歡。”
雲澤挑眉,“祈寒釀的酒?為師不喜歡。”
玄樺輕笑兩聲,還欲再說,殿門處被二人討論的正主祁寒領著客人進來了。
祈寒進殿,便退至一旁,與陸月燕的視線交彙又錯開。
他站到他身側,淺淺一笑,“月燕師兄,許久不見了。”陸月燕微微點頭。
來的客人正是焚音閣折棲上仙與她的弟子林挽音,二人站在大殿之上。
雲澤率先問,“不知折棲上仙來我長華到底所謂何事啊?”還點名道姓地要見陸月燕。
大殿之上響起折棲上仙清亮的女聲,“不瞞雲澤上仙與長華二位長老,此次本座攜弟子挽音是為了我那被魔族迫害而成墮魔的愛徒,淺萱。”
她抬袖,一個透明水晶球自她掌中飛出,懸浮在大殿半空,放大數倍,裡麵靜靜地躺著一名白裙少女。
雲澤指尖一彈,一縷仙氣順著他手指進入水晶球一探,隨後飄散無蹤,他沉聲道,“她已成墮魔,無藥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