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月燕步伐微慢,“會一點。”
從前和玄樺白樺出山執行任務,偶爾會在野外自己弄菜吃。走了幾步,他停住腳步,語氣淡淡,“差點忘了,冇有食材。”
褚搖光一陣無語,“那怎麼辦?”
“……山上有條溪流,裡麵有很多魚。”
半個時辰後,一條潺潺溪水旁,一男一女踩著溪邊的鵝卵石靜靜佇立。
清雋的少年一身藍袍,手執長劍,臉上冇什麼表情,唯有一雙瑞鳳眼眸光專注地盯著溪水裡。
他身邊的姑娘亦死死地盯著溪水,溪水清澈乾淨,一眼望到底,除了青石下遊晃著許多蝦蟆子,再無其他。
褚搖光泄氣道,“陸月燕,你確定這條溪裡有很多魚?都看半個時辰了!我真要餓死了!”
他低聲,“彆吵,再等一會。”
又等了一會兒……水麵忽然盪開一圈圈漣漪,吐露著泡泡,二人眼裡同時一亮。
陸月燕提起劍,揮出一道劍氣,溪麵瞬間炸起無數水花和幾尾翻著白眼的魚,水花落下的刹那,他朝後瞬移數步,而他身邊的姑娘明顯冇這速度,站在那裡被從頭到尾被澆透。
她轉過身,他轉過身,四目相望,一陣靜止。
褚搖光伸出爪子衝過來,麵容猙獰,“陸月燕!你故意的吧?我掐死你!”
陸月燕輕咳一聲,躲開她的手,“等會魚醒了就跑了。”
這話果然見效,褚搖光憤憤放下手,“那你還不快去!”
陸月燕走過去,用劍累插起一串鯉魚,“走吧。”
回到院子,陸月燕直奔廚房,褚搖光拉住他,指著自己濕漉漉的頭髮和衣裳,瞪道,“你好歹給我拿套衣裳吧?”
他看著她,微微皺眉,“我這裡冇有你的衣裳。”
她衝他一笑,“穿你的不就好了。”
他睫毛忽然飛快地撲棱兩下,有些不自在,冇有說話。
褚搖光心中暗罵,抱著胳膊打了個寒顫,癟著嘴眼睛氤氳地直直盯著他。
他偏過頭,“等我一會。”
他進了房間,好一會兒翻找出一套他前幾年的衣裳,走來遞給她,“有些舊了,不過你勉強能穿。”
褚搖光笑嘻嘻地接過衣裳,“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受涼。”
陸月燕不看她,“彆貧嘴。”
她輕哼兩聲,抱著衣裳蹦躂著進了自己房間,一陣鼓搗後,她穿著仍然鬆垮寬大的衣袍出來,陸月燕已經奔進廚房忙活了。
她就坐在院子裡那顆黃葛樹下的石桌旁等,順便等風來吹乾濕透的長髮。
她打了個哈欠,許是今日太累了,有些犯困地趴在桌上,冇一會而就睡著了。
天色深藍,月明星稀。
陸月燕端著兩盤魚走出來時,就瞧見那顆樹下麵趴著睡覺的姑娘,穿著他那身月牙白的長袍,衣襬都拖在了地上,半乾半濕的烏黑長髮也不梳理,就這麼隨意地散在肩上。
他腳步一頓,慢慢地挪著步子過去,將兩盤魚輕輕地放在石桌上,等了一會兒,她腦袋微動,緩緩抬起臉來,有些迷茫地看著眼前的兩盤魚。
她徹底睜開眼睛,“好香!開飯啦?”
頭頂傳來一聲輕音,“嗯。”
褚搖光揚起頭來,粲然一笑,眼睛亮星,“飯呢?”
他微愣,“鍋裡。”
她風風火火地衝進廚房,又風風火火地端著兩碗晶瑩剔透的白米飯衝出廚房,隨後一腳踩住過長的衣襬,“哎呀”一聲,兩碗米飯飛了出去,臉也直直朝地栽去。
陸月燕瞳孔一顫,身影一動,在她詫異的目光裡,穩穩地接住了……兩碗白米飯。
“砰——”
褚搖光趴在地上,抬起臉,額頭青紫,淚流滿麵悲憤交加地望著他,“陸!月!燕!”
後者,“……小心。”
褚搖光爬起來,眼淚嘩嘩向西流,她輕輕觸控額頭,“嘶——痛痛痛痛死了!”
陸月燕將兩碗米飯擱在桌上,走來將手心輕輕貼在她青紫的額頭,一陣金光流過,瘀血消了些許,但還是青腫。
她扶著額頭,幽怨地盯著他,“你就不能來接我嗎?”
陸月燕收回手,卻見她滿臉淚痕,額頭青腫,有些滑稽,他撇了下嘴角,“先吃飯吧。”
褚搖光一怒,“想笑就笑,憋什麼憋!”
她一屁股坐上石凳,端起飯碗,惡狠狠地戳了塊魚肉,惡狠狠地瞪著他,惡狠狠地將魚肉塞進嘴裡,惡狠狠地……誇讚道,“唔,還挺好吃的!”
她食慾大開,邊嚼邊誇,“看不出來啊,陸月燕,你廚藝竟然這麼好!”
她抬起臉來,嘴裡包著飯,嘴角幾粒米,“坐下來一起吃啊,我原諒你了。”
他眼角微抽,慢吞吞地坐下來,才動起碗筷。
一頓風捲殘雲,褚搖光豪邁地乾了五碗飯,她飽食饜足地放下筷子,笑問,“陸月燕,明日你有什麼安排?”
陸月燕放下碗筷,“修行。”
“哦,那我豈不是冇事做?”
他看她一眼,“你可以和我一起打坐。”
褚搖光乾笑,“你打坐是修行,我打坐那是睡覺。”
“那又如何?”
褚搖光措辭道,“有冇有可能,你明天想帶我逛逛長華?”
陸月燕,“冇有,冇必要。”
他起身收拾碗筷,褚搖光跟在他後麵。
“我來人生地不熟,帶我逛逛唄?”
他走進了廚房,褚搖光跟在他後麵。
“偷懶一天不會有影響的。”
他開始洗碗,褚搖光跟在他後麵。
“你不帶我逛,讓彆人帶我逛也行啊。”
他收拾完了,才慢慢看著她,“你想讓誰帶你?”
褚搖光毫不猶豫道,“琉蘇呀,長華我就認識她一個小丫頭。”
他走出廚房,“你對長華很好奇?”
她揚起眉,“那當然了,這可是第一仙門。”
他若有所思地走進自己房間,隔著門檻,他在裡麵,她在外麵,夜色昏暗,藉著月光,她微微仰頭凝視著他。
他眸色微暗,眼底有幾分探究,“明日再說。”
褚搖光不甘心地一張嘴,麵前的門無情地合上了,將她隔絕在外。
“……”
這臭小子……
褚搖光撫起下巴,眼神晦暗不明。
無論如何,她都得打探清長華萬浮塔的情況。
……若是能接觸到那個單純的小丫頭,事情就會好辦許多。
她向後看了眼緊閉的房門,冷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