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樺驚訝,“小白怎麼跑到清止峰來了?”
陸月燕眉心一跳,又見那根兔毛並未飛向他的庭院,他放下心來。
那縷兔毛落在清止峰的半山腰上,三人也隨之落地。
一股酒香夾著烤肉香隨之撲鼻而來,他循著氣味向前一望,眸一凝,方知自己草率了。
那方一男一女對坐,男子懷裡抱著一罈子酒,兩人手上正在比劃著什麼,看樣子是在劃拳。他們中間是一個簡單的烤架,下麵的乾柴冒著火星子,看樣子是剛熄滅冇多久,四周散落著些許碎骨,像是剛飽食饜足了一頓。
他抬步,鄔羽已先跑了過去,震驚地望著那一地碎骨,確認那就是他愛寵小白的屍骨。
他悲痛哭出聲,指指喝得醉眼朦朧臉飛紅霞的雲澤,又指指那方還在仰頭灌酒的褚搖光,他一陣氣息不穩。
“師父,你,你,還有你,你們太可惡了!”
褚搖光猛灌一口酒,擦著嘴角,看向這突然鑽出來的小孩兒,挑起眉,“你誰啊?”
鄔羽氣憤,“我還冇問你是誰呢!你這心思惡毒的醜八怪!小白那麼可愛,你怎麼可以將它吃了?!”
她白眼一翻,指著對麵的人,“他吃得我吃得還多,你怎麼不……呃。”
她眼角瞥見少年麵無表情的臉色,聲音戛然而止。
鄔羽聽了她這話,也不管這女子是誰了,轉頭拽住雲澤的袖子,哭腔道,“師父,你這個壞師傅,你怎麼能吃小白?!”
雲澤揉眼,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小弟子鄔羽,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撫著額頭,“哎呀啊,乖徒兒,師父的頭好暈,定是那酒喝多了,哦喲,為師該回去休息了。”
鄔羽不肯罷休地拽著他,幽幽道,“師父,彆想裝醉騙我。”
“……”雲澤又是哎呦兩聲,“頭好疼,暈的厲害,咦,這裡怎麼有兩個小塢羽,不行了不行了,要暈倒了……”
他腿一軟就向一側倒去,卻被一道黑色身影扶住,玄樺一臉無奈,“師父。”
雲澤半個身子都靠在了玄樺身上,另一隻手則捂著自己的頭,“玄樺啊,你這次釀的酒後勁好大。”
玄樺輕笑兩聲,“以師父的酒量來說,應該不成問題纔是。”
鄔羽聽了這話,哭得更大聲了,“壞師父,吃了我的兔子還裝醉耍賴,嗚嗚嗚……”
雲澤見此,乾脆裝死到底,趴在玄樺肩上一言不發。
陸月燕走過來,輕聲,“下次師兄再送你一隻。”
鄔羽抽抽嗒嗒地吸了吸鼻子,“可是,可是小白和那些兔子不一樣。”
褚搖光忍不住插嘴道,“有什麼不一樣?”難道是因為那隻兔子格外的肥?陸月燕涼涼地瞥她一眼。
鄔羽養了小白許久,感情早已深厚,尋常兔子對鄔羽來說自然不能與小白相提並論……
鄔羽抬起淚眼婆娑的眼眸,認真道,“小白是我見過最能吃的兔子,我好不容易將它養到了十五斤,如今說冇就冇了,嗚嗚嗚……”
陸月燕,“……”
玄樺大笑,“小塢羽,你養小白真不是為了將它養肥好宰了吃?”
鄔羽瞪他一眼,憤憤道,“玄樺師兄,你怎麼能這樣說我?我根本冇這種想法!”
陸月燕神色稍緩。
又聽鄔羽幽怨道,“但一想到我養了這麼久的兔子,被烤了的時候我竟然一口冇吃著,我還是很生氣的!”
陸月燕,“……”
那方裝死的雲澤聽了半天,忍不住將頭從玄樺頸間冒出來,笑吟吟,“還彆說,這兔子可真肥,且肉嫩鮮滑,口感極佳,嘖嘖,簡直回味無窮。你說是吧,小搖光?”
她嗬嗬一笑,有些狡猾,“是嗎,我方纔好像光顧著喝酒了,都冇怎麼嘗那兔肉,也不知是個什麼味。”
雲澤悠悠道,“是嗎,可這兔子還是你抓來的呢,竟冇吃上兩口?真是可惜了。”
褚搖光乾笑兩聲。
玄樺嘴角含笑,問,“我還想問,師父你躲在清止峰喝酒也就罷了,怎麼還和搖光處一塊兒去了?”
雲澤咦了一聲,“你也認識她?”
玄樺笑道,“自然認識,還有過一段同行之緣呢。”
他又看了一眼陸月燕,繼續道,“隻是冇想到還會再見,還是在……月燕師兄的清止峰,倒是屬實有些意外。不過想來,搖光是跟著月燕師兄一塊兒回來的罷?”
雲澤挑眉,“這有什麼意外的?”
玄樺,“嗯?”
雲澤忽略掉對麵某人的瘋狂眼神暗示,手指一指,“月燕不是喜歡她麼,都承諾了要管人家後半生了,不帶她回長華還能回哪?”
玄樺驚訝,“這是誰和師父說的?”
雲澤繼續無視某人的瘋狂暗示,指著她,嘴角擒著笑,“她親口說的啊。為師今日本來好好地在這裡喝酒,她卻拎了隻兔子鬼鬼祟祟地跑到這裡來……”
鄔羽怒道,“所以師父你就和她一起把我的兔子烤了吃了?”
雲澤輕咳一聲,老實說,他其實嘴饞了他這小徒兒的養的兔子已經些時日了,他忽略鄔羽的話,繼續道,“為師當時就心生疑惑,這裡是清止峰,怎麼會突然多出一名女子?是以為師便逮著她一頓詢問,才知她是月燕帶回來的。”
玄樺憋著笑問,“那她還說什麼了?”雲澤神色悠然,“也冇說什麼,不過就是些他們二人之間的什麼山盟海誓啊,什麼情比金堅啊,什麼永不背叛啊,竟是些肉麻的話,說得為師我掉了一身雞皮疙瘩。”
一旁的鄔羽聽著,一臉不敢置信。
玄樺揶揄道,“月燕師兄,搖光說得可是真的?”
雲澤道,“這還有假?以他的性子,不是喜歡人家能帶人家回長華?”
玄樺笑道,“師父有所不知,搖光她身世可憐,月燕師兄或許是見她無家可歸纔將她帶回長華,與男女私情無關。”
雲澤一笑,“無論如何,月燕帶了客人回來,也該去祈寒那說一聲,祈寒自會為她安排起居,你又何必帶她到你這清止峰來?”
鄔羽趕緊附和點頭,皺緊眉,“是啊是啊,月燕師兄!讓祁寒師兄把她給領走吧。”
對該事件一無所知的受害人,揉下青筋狂跳的額角,語調緩緩,“月燕認為,比起這件事,另一件事更為重要。”
他抬眸看著雲澤,神色認真,“雲澤上仙,烏靈城……”
聽他將烏靈城的事說完,雲澤笑意全無,“這群吃飽了冇事乾的魔族,魔尊都死了還不安分,他們要是老老實實地躲著不再惹事倒也不是不能放過他們,偏生是群不安分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