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蘇禁樓,裡麵是曆代獨蘇島主數千年累積下來的財富,靈丹妙藥、上古醫術、珍稀仙草應有儘有。
其樓上下共七層,樓外有數十武藝高強的侍女把守,每層樓皆設有結界,樓層越高,結界越強。
連山蕪牽著雙手被反綁捆住的褚搖光等人趕過來時,樓外已是一片狼藉,數十名侍女無一列外橫七豎八地昏迷在地上。
正要踏進樓內,卻迎麵撞上了正要出來的陸月燕與玄樺二人,一時十目相接,氣氛瞬間緊張,透著一股子無法言喻的尷尬。
陸月燕二人自然是因為偷東西被逮了個現形而尷尬,連山蕪則是在想,她等一下該怎麼演才顯得她很生氣?
琉蘇率先焦急喊出聲,“月燕師兄,玄樺,你們快跑!”
連山蕪挑眉,就拿這小丫頭先開刀好了!
她長袖一揮,一道掌風兀自向琉蘇襲去,將她掀翻在地,長華另三人具是臉色一變。
隻聽連山蕪怒道,“好一個第一仙門長華弟子!竟是當麵一套背後一套,把本座騙得團團轉!”
陸月燕眼底劃過一絲情緒,冷道,“家師重傷,時日緊迫,我等需儘快求得萬景滕草。本是誠心上門求藥,奈何獨蘇島主執意為難,隻能出此下策。”
他緩和語氣,態度誠懇道,“但我等行偷盜之事實屬不該,待月燕將萬景滕草送回長華,自會回來向您負荊請罪,還請獨蘇島主此刻放行!”
連山蕪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眼角向旁邊的褚搖光瞟去,便見他眼裡亦透著不解。
這陸月燕,真是讓她捉摸不透。
若說他刻板迂腐,他卻願意違背道德去偷一株仙草;若說他離經叛道,他卻又恪守禮節,徒步登上數千階白玉長梯。
此刻做了壞事後,還信誓坦坦地說著要回來道歉?
她琢磨著,這大抵就是先禮後兵再奉禮道歉?是他們名門正派管會玩的花樣——虛偽。
這麼一想,她反而理解了,給連山蕪偷偷使眼色。
後者知會,她抬起下巴,氣勢狠曆,“哼!你們把本座這獨蘇島當成什麼了!想闖就闖想走就走?你們壞我獨蘇規矩,盜我獨蘇至寶,本座今日非得給你們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嚐嚐苦頭不可!”
話罷,手掌一揮,一道青色掌氣自她手中揮出。
陸月燕提劍一擋,眼色一沉,既然與她講不通道理,解釋的話語也就不必再說。
長劍瞬間出鞘,周身仙力激盪,他左手執劍,腳尖一點,身若利箭,“得罪了!”
一時間數道藍色殘影與金色劍氣交織,連山蕪冷哼一聲,“狂妄小兒!”
隻見她右手出掌,一道青色掌風揮出,將數道劍氣儘數抵擋消散,劍霧撥開,兀然是一道黑色身影徑直持劍刺向她。
她側身一躲,兩指穩穩夾住劍身,指節用力試圖折斷他的劍,卻見那劍軟身一軟,順著她手指一彎,複又彈了回來,險些將她臉劃傷,她眯眼,“腰間劍?“下一刻,她臂膀發力,將劍連人給甩了出去。
玄樺被甩飛,在半空中旋轉卸力,方纔穩穩落地。
那方陸月燕已再次凝聚劍氣,身法乾淨利落,快如閃電,一道道金色劍氣威力蠻橫。
連山蕪揮掌擋下數道劍氣,眯了眼,“長華獨門劍法果然名不虛傳!”
不愧是長華掌門那個老傢夥自小選定培養的接班人,年紀小小便有如此修為,天資悟性實屬千年難得。
但他到底道行淺,修為受年紀所限,真要打起來,絕不是她的對手。
不過,惜才之心人皆有之,她倒是突然生起幾分認真與他過兩招的心思。又是一輪與一輪的劍氣與掌風的碰撞,餘波傷及四周林木,驚起無數飛鳥。
褚搖光在旁邊瞧著,覺著時候差不多了,該輪到她跑到陸月燕麵前上演捨身相救的戲碼了!
但……她比了比自己離連山蕪和陸月燕的距離,似乎離連山蕪更近得多,不過幾大步的距離。
眼角一瞥,那方玄樺已經從一側偷偷潛了過來,隻怕待他一救下琉蘇白樺,陸月燕便會脫戰而逃,屆時可就冇這麼好的機會了。
她又偏開頭,正想提醒一下連山蕪注意玄樺,卻見那個老女人正和陸月燕一招一式你來我往打得不分上下,眼裡哪還容得下他人?她眼角一抽,這個不靠譜的老女人,關鍵時候竟然戀起戰來……
要是她老爹遇見這種不知死活挑戰前輩的小輩,早就一巴掌拍死了!哪裡還會留他命,還擱這欣賞個毛!
最主要的是,玄樺已經在解白樺的繩子了,那邊的陸月燕也是且戰且退……
她或許可以等到玄樺將她繩子解開再去替陸月燕擋招,但她極有可能會被玄樺帶走,而她卻連百分之一掙脫玄樺的把握都冇有。
啊啊啊!連山蕪這個不靠譜的老女人!
罷了,既如此,她便自己來。
她估摸了一下距離,等她跑到陸月燕那邊,隻怕玄樺已經帶著人不見了影。既如此,她便從連山蕪下手,將她撞開,也是一樣的效果,左右都是幫了陸月燕。
她奮力向連山蕪衝去,眼見著就要撞上了她,卻突然腳底一滑向連山蕪身前一步歪去。
連山蕪下意識後腿半步,發現是褚搖光後,四目相接,俱是一愕。
她回過神來,趕忙伸手去接,卻恰逢陸月燕揮早先揮過來的一記金色劍氣,伴隨著他的一聲低喝,“閃開!“
但已來不及。
那記劍氣直直斬上褚搖光的後腰,將她向前擊飛,正好撞進連山蕪的懷裡。
看上去,就像是她為了救連山蕪而不惜以身相護一樣……
褚搖光很快明白過來,喉嚨一陣氣血上湧,吐出一口老血。
現下這情況,完全與她的計策背道而馳了好嗎!!
她躺在連山蕪懷裡懷疑人生,腦子一團亂麻。
想她褚搖光這輩子,難得想行一次“仗義救人“之事,卻不成想,竟是救錯了人……
後腰傳來陣陣撕心裂肺的疼痛,疼得她兩眼泛淚。
腦子越來越昏沉,眼皮越來越沉重,眼前卻豁然出現一張朦朧模糊的臉,唯獨他額間那顆著瑩白玉珠,亮得晃眼。
她知那是誰,於是伸出手胡亂抓住他的手臂,淚眼婆娑,“彆,彆丟下我啊!”
可千萬彆丟下她,他們一行人獨自回長華,否則她這麼多日委曲求全死皮賴臉地跟著他們的日子和辛苦將全部打水漂……
不過後腰好疼啊,腦子好睏,她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總歸有連山蕪在,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