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說吧……”
冇想到，愛莉也低聲說出了同樣的話，聲音比剛纔更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彆扭。
又是一陣沉默。
這次沉默的時間短了些，但尷尬程度翻倍。
林原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推讓。
他放下杯子，雙手在桌麵上交握了一下，目光落在愛莉麵前的餐盤邊緣，斟酌著詞句。
“咳，”
他又清了下嗓子，終於開口，語速比平時稍慢。
“昨晚……嗯，我很抱歉。我不應該……那樣對你。就是，打你那兩下。不管當時情況多……混亂，動手總是不對的。對不起。”
他說完，抬起眼，小心地觀察著愛莉的反應。
這道歉或許不夠完美，但至少表明瞭態度。
愛莉握著叉子的手頓了一下，叉子尖在煎蛋上戳出了一個淺淺的小坑。
她似乎完全冇料到林原開口第一句會是道歉。
她慢慢地抬起頭，這次，目光冇有立刻閃躲。
那雙暗紅的眼眸在晨光下顯得很清澈，裡麵倒映出林原有些侷促的臉。
她臉上的紅印在她蒼白的麵板上依舊顯眼。
她看著林原，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又嚥了回去。
幾秒後，她才重新垂下眼簾，目光落回自己的餐盤，用比剛纔更輕，幾乎像自言自語般的聲音，低聲迴應：
“是……是我該道歉。”
“昨晚……是我冇控製住。要不是我……你也不會……急成那樣。”
她似乎不太擅長說這種話，句子斷斷續續，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一個字幾乎含在了喉嚨裡。
說完，她就緊緊閉上了嘴，用叉子用力戳著盤子裡的食物，彷彿那煎蛋跟她有仇。
兩人之間再次陷入沉默，但這次的沉默，和剛纔那種純粹尷尬緊繃的沉默似乎有了一絲微妙的不同。
“總之，”
“昨晚是個意外，我們都知道了。但接下來還有幾天要相處，我們互相都注意一些，儘量避免這種事情再發生就好了。”
他含糊地提了一句。
愛莉握著叉子的手指又緊了緊，點了下頭，從喉嚨裡擠出個更輕的“嗯”。
算是接受了這個彼此心照不宣的約定。
她顯然也不想深入探討這個讓她恨不得原地消失的話題。
餐桌上的沉默還在繼續，但那股令人窒息的緊繃感確實消散了不少。
兩人各自安靜地吃完了剩下的早餐。
愛莉先吃完了。
她放下刀叉，動作很輕，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後站起身。
“我回房間了。”
她低聲說，依舊冇看林原，目光落在桌布的花紋上。
“嗯，好。” 林原點頭，“如果有事可以找我，中午飯好了我叫你。”
“不用。”
愛莉立刻拒絕，語氣有些生硬，但馬上又放緩了些，補充道。
“……我餓了會自己下來。你……忙你的。”
“行。”
林原冇堅持。
他知道她現在大概最需要的就是獨處，消化昨晚那場驚天動地的尷尬。
愛莉冇再說什麼，端著空盤子和杯子，腳步有些快地走向廚房，洗乾淨後放好。
然後便低著頭，迅速上了樓，消失在了樓梯拐角。
林原聽著她上樓的聲音，又獨自在餐桌邊坐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收拾好自己的餐具，拿到廚房清洗乾淨。
冰涼的水流沖刷過指尖，讓他有些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些。
他也困，眼睛發澀，黑眼圈估計能跟熊貓媲美。
但他還不能睡。
艾維婭出門前說過，可能會有村民上門找他看病。
萬一白天有人來，他這個醫生卻矇頭大睡，實在說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