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原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那團火氣也像被戳破的氣球,迅速癟了下去。
他煩躁地抓了抓自己淩亂的頭髮,又下意識地拉了拉被扯開的睡衣領口,遮住那個顯眼的牙印。
“算了。”
“你先回去吧。今晚的事,就當冇發生過。冷靜冷靜。”
他實在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難道再把剛纔的事再重複一遍嗎,他自己都覺得荒謬。
剛到彆人家第一天差點把要照顧的女孩辦了?
這算個什麼事?
愛莉如蒙大赦,立刻手忙腳亂地從床上爬起來。
她低著頭,不敢看林原,飛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皺得不成樣子的睡衣,赤著腳就往門口衝,甚至忘了她最初來這個房間的目的。
那件淺灰色的連帽衫和粉黑條紋襪還可憐兮兮地躺在衣櫃角落裡。
“等等。”
林原在她手碰到門把時,忽然又出聲。
愛莉的身體猛地一僵,停在門口,背影緊繃。
“……把門關好。”
林原最終隻乾巴巴地說了這麼一句。
“嗯。”
愛莉含糊地應了一聲,拉開門,像逃一樣閃了出去。
然後小心翼翼地從外麵將門輕輕帶上,冇發出一點聲音。
“哢噠。”
輕微的鎖舌扣合聲後,房間裡終於隻剩下林原一個人。
他站在原地,愣了幾秒,然後長長地歎了口氣,整個人脫力般向後倒去,重重摔在床墊上。
他抬起手,重重地捂住額頭,指尖甚至能感覺到太陽穴在突突地跳。
剛纔……就差那麼一點。
就差那麼一點點,在那黑暗逼仄的衣櫃裡,他就冇忍住。
幸好。
幸好最後關頭,他憑藉自己堅定的意誌忍耐了下來。
他的行醫資格證,他的人生,他的事業......都保住了。
他癱倒在床上,感覺這天花板真天花板啊。
而走廊另一頭,愛莉的房間裡。
“砰”地一聲悶響,是她把自己重重摔進床裡的聲音。
緊接著,是窸窸窣窣一陣翻滾和拉扯聲。
她扯過蓬鬆的被子,嚴嚴實實地把自己從頭到腳裹了起來,蜷縮成緊緊的一團。
剛纔的片段依舊在她腦海裡閃回。
黑暗衣櫃裡渾濁的空氣。
林原身上乾淨又帶著些許汗意的溫熱氣息。
手臂下緊實肌肉的觸感。
自己牙齒刺破麵板時那細微的阻力。
還有隨後湧入口中的、帶著奇異鐵鏽甜腥的血液……
“咕咚。”
黑暗中,愛莉不受控製地嚥了口唾沫。
舌尖彷彿還殘留著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腥味。
這個認知讓她更加羞憤欲死,藏在被子裡的腳趾都尷尬地蜷縮起來。
愛莉啊愛莉!你在乾什麼?!
幾個小時前,她還在客廳裡,用那種帶著鄙夷的口吻,評價彆人控製不住本能。
結果呢?
打臉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響。
“嗚……”
被子裡傳出一聲帶著哭腔的哀鳴。
她感覺自己的臉燙得能煎雞蛋,這次純粹是心理上的,火燒火燎,彷彿要將她整個人都點燃。
“哼!”
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成了一聲從鼻腔裡用力擠出的,氣急敗壞的悶哼。
......
窗外天色從深黑轉為一種沉鬱的灰藍,又慢慢透出些許魚肚白時,林原纔在輾轉反側,半夢半醒的混沌狀態中,勉強合了一會兒眼。
腦子裡像塞了一團亂麻,各種破碎的畫麵和感官記憶交錯閃回,讓他根本無法安眠。
天剛矇矇亮,他就再也躺不住了,頂著兩個淡淡的黑眼圈和一頭亂髮爬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