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朝聞道,夕死可矣
呼慈恩身軀生的雄壯,身量卻是不高,整個人瞧起來短小精悍,雙拳緊握在胸前,腳下鐐銬讓他雙腳張開不足一尺,但他頻率極快,三五個呼吸便越過百步,雙拳一前一後,直搗黃龍。
魏武知他鐵掌凶悍,但也渾然不懼,單掌相接,同時另一拳砸在他的腦門上。
嘭!
慈恩有鐵鏈束縛,因此魏武拳更快,一拳砸得他眼冒金星,脖子不住的後仰。
當巍武隨即扯住了他的鐐銬,用力一擰,那精鐵鐐銬瞬間被扯成了兩截麻花,他腳下同樣踩住了慈恩腿間的鐐拷,往後一拖,這鐐銬同樣斷成了兩截:「要打就痛快的打,束手束腳像什麼話!」
慈恩這才向後跌撞幾步。
一朝遊龍脫困,裘千仞的臉上不僅冇有半點解脫,反倒露出了越發猙獰的痛苦,「不——!」
聲音之悽厲,魏武都忍不住想給他配上一曲「雪花飄飄」的背景音。
但下一刻,裘千仞迷茫痛苦的眼中就隻剩下了血紅,兩柱白煙從鼻腔中吐出,整個人如野獸般瞪著魏武。
「死!」
他牙縫間剛擠出一個音,身影便驟然出現在巍武跟前,雙掌如鐵鑄,橫推似有萬丈力。
魏武仍是單掌應對。
三掌相接,兩人腳下的青石同時裂開,同時向外震出圓形勁氣,三米內化作裂縫無數的深坑。
勁風撲麵而來,一燈大師兩眉盪起,一雙眼中滿是審視與震驚,不曾想到江湖除了郭靖之外,竟然還有如此青年才俊,不由讚嘆道:「好掌法!」
他竟是冇有半點圍攻之意,隻是雙掌合十在胸前,已經做好了救人的準備一裘千仞的武功雖高,處於五絕之下的第一梯隊,但可怖的是,巍武的真氣竟然比他還足,光憑一隻手,一套名不見經傳的掌法便壓的裘千仞喘不過氣,步步後退。
單掌壓鐵掌!
「華山論劍————到底是我等坐井觀天了!」
一燈大師輕嘆一聲,隨即高聲喝道:「施主小心了!」
他頓了頓,方纔用出一陽指。
一陽指自九品至一品,一品之境境界最高,但一品之上,尚有六脈神劍,不過昔日先祖段譽臻至化境,便將六脈神劍之法簡略,融入了一品一陽指中。
因此,一燈一指點出,少商穴便射出一道一陽指力,想要隔空逼開魏武,救下裘千仞。
但魏武竟不閃不避,一隻手壓著裘千仞打,另一隻手徒手抓向那道一陽指力!
如此做派,險些驚掉了一燈大師的下巴。
「施主小心————不可能!」
一燈大師還在提醒魏武,卻驚愕地看到自己的一陽指力打在魏武手掌上,連一點白痕都冇打出,當即怔在原地。
一陽指乃他家傳絕學,雖是點穴功法,可入一品之後,便是不可多得的聚氣指力,殺傷力不遜色劍氣。
而他的內功更是轉修了王重陽的先天功,經過幾十年的修煉,也修煉到了先天功三重,達到了昔日王重陽巔峰之時的水準,再加上一部分九陰真經的梵文總綱,一燈自問即便是麵對五絕,也無人敢這般接下他的一陽指。
偏偏魏武不動真氣,隻以肉身橫練便接下了他的一陽指!
這人是打孃胎裡就開始修煉橫練之術?
一燈大師不過晃神的功夫。
魏武已經靠單手壓的裘千仞退到了一燈大師近前!
一燈悚然驚起,隨即立刻拂身相助,接連打出兩指配合裘千仞反擊,想要逼退巍武。
但奈何,魏武本身橫練就出彩。
到了此方江湖,先後和天龍寺高僧素和、武三通、裘千尺相拚,摸清了此界武功路數,一身耐力更長,防禦和恢復方麵更是受益匪淺。
因此麵對一燈大師的一陽指竟是不閃不避,隻一雙手揮如天魔亂舞,將一燈也圈進了戰圈,同時應對師徒兩人,仍是大開大闔。
一燈大師暗暗叫苦。
裘千仞也被打的清醒,眼神清澈的能夠看到眼底的驚愕和難以置信,整個人身上的凶戾之氣肉眼可見的消散大半。
他一生的執念便是成就五絕,為此不惜壞事做儘,暗算一個嬰兒,結果到頭來不如郭靖也就罷了,連這個初出茅廬的小子也比不上!
至此執念儘消,整個人競真有種「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圓滿之意。
魏武可不知什麼叫見好就收,雙掌拍開兩人,立定原地,如長鯨吸水猛吸一口氣,兩道熱氣傳入胳膊,兩隻保養的比女人還要好看的手霎時間長得比常人的手掌還要大兩倍,由內而外變成了紫紅色,一根根青筋猶如斷蚓扭曲,彷彿無處不在滴血。
「二位,接我一式大紫陽手!」
一燈偷襲前都還要主動提醒,魏武也不想丟份,主動停下來給二人了點反應時間。
但也冇多少。
話音未落,兩記大紫陽手已經到了兩人跟前。
「師父小心!」
裘千仞光是感受到那雙掌之上的真氣,便知曉自己和一燈絕對接不下這一掌,當即以鐵山靠撞開一燈,渾身真氣灌入鐵掌,強行接下兩隻大紫陽手。
「噗!」
裘千仞整個人被打的倒退而出,雙腿在青石上不斷劃出溝壑。
身體雖然還維持著拍出鐵掌的姿態,口中鮮血卻如不要錢般噴出,那一口口赤血落地之時,竟滾燙的冒出滋滋的白煙,原地猶如被火燎過般生灰。
「慈恩!」
一燈快步跳到裘千仞背後,憑藉自身深厚真氣推出雙掌,想要替他化去餘下真氣和勁力,整個人也被連帶著推後三尺,嘴角溢位一道鮮血。
但終究還是停住了裘千仞。
可惜,無力迴天!
隻是一掌,便足以將裘千仞打成重傷,他還主動替一燈接下一掌,兩掌疊加,早已將他的經脈、骨骼震碎成渣。
別說是一燈的一陽指和先天功,就算是閻羅王瞧了他的傷勢,也得皺著眉想怎麼救!
換做旁人,若是與人無冤無仇捱了這麼一掌,性命垂危之際,心中定然有無儘怨恨。
偏偏慈恩已經「大徹大悟」,眼眸中滿是悔恨和釋然,緊握住一燈大師的手,道:「師父,弟子,這也算是,贖罪了————」
「善哉,善哉,」一燈聽他臨終遺言,不由熱淚盈眶,衝他點點頭道:「朝聞道,夕死可矣,慈恩,你————去吧。」
慈恩含笑離世,整個人身上都帶著解脫之意。
魏武看得咋舌,一雙手都恢復了原樣,瞧著慢慢起身的一燈大師,眯眼笑道:「段皇爺,可要為你徒弟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