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影懸窗台,頎長的人影站在窗邊,一雙常含憂鬱的眼眸舉頭望月。
朗月皎皎,但天邊雲曦流轉,灑落下的銀灰像是被過濾般稀薄,落在院中梅樹上,像是鋪上了一層銀霜,讓人頓覺悲涼,不禁回憶起往昔。
夢中笙簫舊奏樂,伊人著紫,紅泥火爐,梅花煮酒,清唱小重山。
隻是夢中人不知何時竟然成了雪中救下的魏武,那人無賴的緊,說什麼「姑娘長得好看,在下以身相許」,上來便將她擁入懷中,好一陣廝磨惹人嬌嗔……
以至於夢醒時淚染胭脂麵,叫林詩音霞飛雙頰,不得不喚來小翠,讓她趕緊將床褥換了去。
林詩音此時回想起小翠揶揄的目光,以及一句「海棠春睡足」,麵上越發覺得滾燙,眼底的憂愁不自覺淡去許多,眉宇間儘是化不開的春情。
前些日子的春雪剛剛化去,散發出的寒意仍在侵襲,林詩音又是睡夢中醒來,身上穿著淡紫色的睡裙,內裡不知何為何,鬼使神差的穿上了繡娘送來的深紫色連體絲衣,以至於在這窗邊被冷風一吹,臉都凍得滾燙。
梅園中梅花仍在花季,但已經不復雪中時那般動人,花開花敗,恰如帷幕間的淡淡濕氣,帶著剪不斷、理還亂的春意去了又來。
嘎吱——
門被推開時發出的聲音驚碎了屋內的旖旎氣氛。
林詩音被驚醒,伸手慌忙抹過臉頰,試圖將自己臉蛋上的緋紅擦去,隻是眉眼間的嫵媚讓她的行為像是在欲蓋彌彰。
側身回首,來人正是魏武,這令林詩音越發嬌羞,但仍強裝出一副端莊的姿態。
但見她螓首微揚,露出鵝白的雪景和衣襟處些許白膩的肌膚,玲瓏曲線在深紫色連體絲衣的包裹下顯得越發豐滿,如雪山煢煢獨立,似傲立枝頭的梅花綻放,「你怎麼來了?」
魏武順手關上門,聽到林詩音話中幾許嬌羞,回想起遇到小翠時對方在二兩碎銀子的收買下說出的林詩音春日午睡的事,麵上帶著打趣道:「自然是想嫂嫂了。」
他的視線掃過林詩音,隻見美婦人麵上猝然閃過一抹喜不自禁的詭異暈紅,緊張的用手撫過鬢角碎髮,將其勾到耳後,本就嫵媚的麵容在此動作下越發顯得勾魂。
清冷的月光自窗台映入,將林詩音猶如瑩玉般的肌膚映的冷了幾分,越顯白皙,使得那隱冇在紫色輕紗睡裙和深紫色連體絲衣下的玲瓏曲線越發的有了韻味。
魏武不由得感慨道:「嫂嫂果然會疼人,早早的穿上了這等衣服,莫不是專門在等我?」
「呸!淨說這等不著調的話!」
林詩音許是被魏武開導多了,每日都過得充實,已經有些時日不再如以往那般傷春悲秋,反倒有了幾分少女時的活潑開朗。
隻是她瞧見魏武眼眸裡自己的倒影,那艷若芙蓉盛開的麵上不見半點往昔的憔悴,整個人不由一愣。
就是這一愣之間,魏武已經來到了林詩音的身旁,將人擁入懷中,兩手交疊過腰腹,垂下的下巴輕輕揉著她的額角,柔聲問道:
「直抒胸臆罷了,嫂嫂若是不願意,我現在就去找林仙兒。」
林詩音仰起頭,一對眼眸裡泛著清波,瞧不清喜怒哀樂,隻是聲音莫名有些惱火,「你找我,就隻是為了這種事?」
「那是自然,」魏武十分無奈的說道:「難不成嫂嫂還想我有點別的什麼原因?」
林詩音銀牙輕咬紅唇,伸手撥開魏武的一隻手,麵上的薄霞分不出是惱火還是嬌羞,口中輕哼道:「那你在等什麼?」
「當然是等嫂嫂求我。」
「做夢!」
「那我拭目以待。」
魏武在林詩音耳邊輕喝一聲,口中吐出的熱氣順著林詩音的耳朵向下滑落,順著她雪白的鵝頸鑽入絲衣,被他一手握住。
林詩音身子不禁打了個顫,本就柔弱無骨的嬌軀一下子軟了大半,麵上湧起一團紅,卻怎麼也不鬆口。
足足半晌過去,魏武掏出了自己的絕技,用出了憐花寶鑑上的獨特的點穴手法,終於如願以償。
房間中響起林詩音抽抽搭搭的聲音:「你就是個遭了瘟的混帳!」
就在魏武和林詩音共剪西窗燭,說起巴山夜雨的時候,花白鳳已經在興雲莊附近尋了一間客棧住下,命侍女沈三娘去打探訊息,自己則是在侍女的服侍下做起了黃金礦工。
隻見花白鳳坐在椅上,雙腿搭在椅子扶手上,裙襬掀起,一隻手摸著臉上被鞭子抽出來的傷痕,國色天香的麵上滿是癡迷之色。
忽地,沈三娘風風火火的撞開門走了進來。
她進來時,看到的是麵色酡紅,表情強作鎮定的花白鳳,以及其他幾個姐妹同情的目光。
沈三娘心頭一顫,隱晦的衝花白鳳身後的侍女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得到對方肯定的點頭後,表情頓時僵住。
花白鳳對此猶無所覺,隻見是沈三娘後,眉宇間夾出一股戾氣,也不問她探聽到了什麼情報,而是冷冷說道:「過來。」
沈三娘趕緊湊過去。
臉上便水靈靈的捱了一巴掌。
「跪下!」
沈三娘不敢反抗,匆忙跪下,身子便靠了過去。
等片刻功夫過去,花白鳳麵上的意猶未儘尚未散開,眼神迷離的摸著自己麵上淺淺留下的鞭痕——這痕跡早就應該散去,隻是在每次感覺不到痛楚的時候,她都要讓侍女在同樣的位置再抽一遍,如今已經不知是第幾次了。
她粉嫩的雀舌舔過嘴唇,眼中劃過一抹不甘和渴望,隨即又被深深的壓了下去,冷哼一聲,看向麵上水汽未乾的沈三娘,道:
「你查探到了什麼訊息?」
沈三娘不敢低頭,生怕眼角淚珠滾落,仰麵瞧著花白鳳,輕聲道:「奴婢查到了……」
她完完整整的將魏武「出道」以來的所有事情全部說了個遍,包括一些江湖上已經傳到了離譜的傳聞——
比如魏武其實是李園家生子,早年和林詩音暗赴巫山,被李尋歡發現後心殤欲死,於是將家業和表妹都託付給了龍嘯雲,自己遠去邊關。
魏武和林詩音藕斷絲連,又在最近死灰復燃,於是設計除了龍嘯雲和龍小雲,翻身做了主人……
「夠了!」
花白鳳冷笑不止,「我讓你查的是魏武的師承,戰績,這等冇什麼用的花邊聽它作甚?」
沈三娘趕緊低頭,又將為五的戰績複述了一遍。
花白鳳心情好,倒也冇懲罰她,施施然起身道:「若如此,做我魔教教主絕對是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