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相少年—第529章—木門、石門
“這是第一扇門。”
烈低聲說道。
蒂娜這才意識到。
那扇門並不是青銅的，而是木頭的。
那些類似於青色銅鏽的東西，是木頭上的青苔。
在這裡，潮濕與水汽已經不是看不見的東西。
但是……那扇門上，每一道塗鴉，每一道符文。
每一道詭異的線條。
都是她在幻覺中所見到的東西。
有什麼……有什麼在呼喚她。
有什麼在下麵，等待著她。
當門扉開啟。
當視角飛起。
她是否會再見到那座塔。
塔裡麵的狗頭男人。
他懷中抱著的嬰兒。
那嬰兒的麵龐，究竟是蒂娜的幼態。
還是……某種詭異的狂犬。
門扉……開啟了。
不要！不要！
我不要再向下了！
蒂娜的呼吸已經重了起來。
命運的交織讓她畏懼。
而且……某種遠離七神的背德讓她驚恐。
“大小姐！”
萊耶抓住她的手。
在黑袍下的手。
蒂娜的心跳得那麼快。
似乎就要從嘴巴裡蹦出來一樣。
但是……
萊耶的眼神。
蒂娜的嘴角露出笑容，“是啊，我都走到這裡了。”
既然是命運的指引。
那麼……我突破巴維特克秘儀，成為巴維特克家族的族長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大小姐很害怕嗎？”
烈竊竊笑道。
蒂娜的鼻孔裡冒出熱熱的鼻息，那種鄙夷的聲音像是對自己心神不安的冷視，“怎麼會…，我們繼續向下走吧。”
蒂娜走過那扇門扉。
果然啊。
這不是我所見到的青銅大門。
而更像是某種拙劣的複製品。
竟然用木頭取代青銅。
是冇什麼錢嗎？
哈。
但是……那甚至在門的側麵也畫上的符文。
那些像是獵犬，像是陰影的圖案。
蒂娜的心卻冇來由地揪緊。
這裡……就是巴維特克秘儀的舉行地。
眼前的走道更加狹窄了。
路徑甚至隻容得下一個人前行。
萊耶說道，“我就走在大小姐後麵吧。”
話語冇有說儘。
這裡還有外人。
但是蒂娜卻已經聽出了萊耶的話語中的意思。
我永遠在大小姐身後。
萊耶。
你支撐著我。
而我……絕不畏懼。
蒂娜漫步向下。
這裡的青苔越來越多。
甚至遮掩了牆壁上的符文。
但是青苔下幽幽的黑色光華卻在無聲訴說。
這些符文正好好地履行著自己的職責。
他們究竟是什麼？
這裡的石階又是如何刻畫的？
是誰……在這裡雕刻了這麼一條石階。
又是為了什麼？
巴維特克家族的前人腦海裡究竟在想著什麼？
某位貴族少女的故事浮上蒂娜的心頭。
她走入城堡的深處，做著有趣的大冒險。
然後……遇見了超出人的想象的怪物。
是那個嗎？
難道……
“烈，這條石階的下麵，難道巴維特克家族在下麵飼養著什麼恐怖的怪物嗎？”
蒂娜直接說道。
聲音在這條狹窄的走道裡迴旋。
“怎麼會，大小姐真是說笑了。”
烈低聲地迴應。
他手中的蠟燭伴隨著聲音與身體的扭動而晃動。
四周的影子像是扭曲了一般。
“啊啊，下麵就是第二扇門了。”
烈卻捂住了嘴巴，眉眼間逐漸認真，“應該說，這是第二扇門。”
蒂娜聽著他的話音，後背卻不由發涼。
眼前的第二扇門。
竟然是石頭的。
石頭的。
石雕的門扉。
卻用某種、某種類似於血，或是近似於漆黑的液體，在上麵描摹著蒂娜熟悉的圖案。
詭異的符文。
一個個扭曲的字詞。
還有那如同獵犬，像是陰影，彷彿蠕動的詭異形象。
“這裡……究竟有幾扇門？”
蒂娜的聲音顫抖，她像是不經意間問道。
這裡……難道會有她熟悉的，那扇青銅大門嗎？
他在哪裡？
又為什麼在這裡？
又為什麼衝入蒂娜的幻覺？
又是什麼……在呼喚著蒂娜。
“四扇門，大小姐，蒂娜大小姐……我們隻需要走過四扇門扉，就到了。”
烈說道。
“那不是五扇門嗎？畢竟……我們在最上麵，還走過樓梯，見到一扇門。”
萊耶帶著笑意。
蒂娜甚至覺得自己也可以就那麼笑出聲來。
但是某種詭異卻縈繞在她的心底。
“我並不在意那些，我在這裡，隻是做著三老安排我做的事情。”烈眯起他異色的雙瞳，“他們說什麼就是什麼，到了哪裡該說什麼，我就說什麼，這就是安排，這就是儀式。”
“那麼你現在多嘴多舌也可以嗎？我們這樣子胡言亂語也可以嗎？”萊耶問道，“這場儀式，難道並冇有那麼正規。”
“知道儀式流程的，隻有三老，你們要問的話，就去問三老吧。至少……他們冇有讓我閉嘴。啊啊，要讓一位喜好玩鬨的侏儒閉上嘴巴，那可真是一種折磨。”
烈摸著鼻子說道。
某種羞澀映在他緋紅的鼻頭。
“原來如此。大小姐在想什麼？”
萊耶看著眼神清冷的蒂娜，問道。
“不，隻是……這場儀式，又是否是七神所允許的？”
蒂娜輕聲說道。
七神。
七神。
那創造了人類，將這片大海，將大海上的無數島嶼，【恩賜】給人類的七神。
這場儀式。
是否是褻瀆了他們。
“哈哈哈，在那些歲月悠長的家族當中，總有那麼些與七神無關的儀式。”烈像是見多識廣地說道。
然後他沉了沉聲音，“我想七神並不介意。”
眼前的石門被他輕輕推開。
眼前的甬道裡……某種陰冷的風已經吹來。
蒂娜不由打了個冷顫。
並非背棄。
而是七神所不介意的儀式。
就像騎士的受勳嗎？
那是古老的傳統。
七神並非不知道。
隻是不在意。
隻要冇有褻瀆，便是……某種灰色。
蒂娜深深吸了口氣，向後……拉住了萊耶的手，“我們走吧，萊耶。”
兩個人的手輕輕碰觸在一起。
或許是這裡的水汽。
萊耶的手竟然有些潮濕。
不……蒂娜的手一樣有些濕潤。
這是……恐懼？
不，隻是擔心。
某種從心底裡……散發出來的的發毛。
萊耶也在為我而擔心嗎？
蒂娜的嘴角露出輕笑，“哈，三老冇有好好修整一下這條道路，難道是打算用這種惡劣的路況嚇阻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