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相少年—第515章—審判、幻覺
“回答三老的問題，我是昨天，看守獵犬……不，巴維特克城堡的門衛。”
暗銀鎧甲的騎士悠悠說道。
聲音裡的晃顫像是水桶裡的清水。
泛起漣漪，像是深暗的邪色。
蒂娜卻是小小吃了一驚，門衛？
原來如此。
她掩飾著內心的驚訝。
腦海裡，萊耶的計劃逐漸清晰。
你竟然選擇了這種做法……萊耶，你早就想到我會這麼乾了嗎？
蒂娜深深吸了口氣。
而站在光下的老犬，他的眼球滴溜溜轉著。
好像一顆塞入眼眶的木眼球。
那種位置、那種動作，每一個毫米都帶著某種詭異。
門衛。
門衛。
難道……
“你是看守巴維特克城堡大門的杜洛騎士嗎？你想要指證什麼？”
老犬悠悠問道。
杜洛背叛了他們嗎？
嗬嗬嗬，那麼你也應該明白，讓我們在這裡失敗，意味著什麼。
“不，我並不是杜洛騎士，或者說，杜洛騎士是我仰慕的物件。”
那位騎士挺直了背脊，慢慢說道。
老犬的眼球轉動得更快了，那塊白翳似乎可以沁出血色來。
那麼他是誰？
“喂喂，那他究竟是誰？”
“杜洛騎士，啊，杜洛啊，那個一直看門的。”
“門衛有什麼事情可以報告嗎？”
“萊耶竟然找來了這麼一個證人。”
“欸，你懂了什麼？”
看台上，問話與交談就像是一隻隻飛舞的鴿子。
廢物！
廢物！
你們這些廢物就不要多嘴多舌了。
隻要儘快坐死她的謀殺……
可是老犬必須問下去。
“既然杜洛騎士是你仰慕的物件，你又來這裡說什麼？”
老犬暗暗在話語中使了些力氣。
某種威脅的意味已經像是嵌入麪包的葡萄乾一樣，深深粘結在裡麵。
冇有熟透、膨脹的麪糊正包裹著那些陰暗的話語。
像是一把尖刀，插進、挖削那位騎士的內心。
他的麵甲輕輕轉動，他看向萊耶。
頷首。
“我見到了杜洛騎士某些不符合他身份的行徑，因此……我覺得有必要拿到這裡來，好好地說道說道。”
那位騎士繼續說道。
“原來如此，那麼……你就說吧，你看到了什麼？我們三老，自然會為你主持正義……不過……我希望那是一件與現場的案件相關的事情，如果無關的話……嗬嗬嗬，我也寬恕你的罪孽。”
老犬話語沉穩。
但是裡麵的威脅已經像是啤酒的泡沫，慢慢地流淌下來。
騎士挺直了背脊，堅定地說道，“是的，萊耶先生來找我的時候，我依舊是猶豫的，但是萬幸的是，他幫助我下定了決心。也因此，我決定要說出我看到的東西。”
看台上的聲音依舊嘈切。
“他究竟要說什麼？”
“門衛與這件事情應該無關吧。”
“難道……”
萊耶的嘴角勾起一個笑容。
蒂娜果然那麼做了。
那麼就讓我……將更加堅實的釘子釘進去。
釘進去。
釘在木頭上，用木錘重重敲擊。
直到釘子紮進木頭。
再也……拔不出來。
騎士已經慢慢說道，“我見到的，是杜洛騎士背叛信仰，背叛巴維特克家族的行徑。”
“難道說……”
“不會真的是我想的那樣吧。”
“那個鄉下丫頭運氣竟然這麼好。”
“好好好，這個傢夥是活不下去了。他絕對不能活著了！”
那些嘈雜的聲音壓製著他的內心，但是……某一種情感、某一個時刻堅定了他的內心，他看向笹海……甲士慢慢說道，“是杜洛騎士將那個殺手放了進來，以一種不引人注目的方式。當時他將我們所有人趕開，自己處理了當時的情況。但是我……但是我……”
他深深吸了口氣，“但是我想要學習杜洛騎士的言行，就在一旁偷偷看到了……他將那個殺手，以一種悄無聲息的手段放進了巴維特克城堡！然後……他鬆了口氣，小聲喃喃了一句話！”
喃喃的話語。
看台上的人沉默了。
巴維特克家族的族人黑布矇頭之下，都用他們那對黑色的眸子看向上方。
審判席上，三老……他們的表情掩映在燈火之下。
看不清。
看不清。
但是……一定黑得跟鍋底一樣。
他們嚥了口唾沫。
而萊耶，他則慢慢將視線投向笹海。
笹海正打著嗬欠。
一臉百無聊賴的樣子。
他似乎注意到了萊耶的視線，回過頭來。
露出一個笑容。
他是一個保險，現在卻是一個阻礙。
而這個時候，話語也鑽入了笹海的耳中。
“三老的命令這就算是完成了。三老的命令這就算是完成了。杜洛騎士，杜洛騎士這麼說……”
為蒂娜辯護的證人席上，那在蒂娜右手邊延展出來的陽台上，如同戲劇院裡的陽台，而他說出的話語，真的彷彿是戲劇一般。騎士站在那裡，慢慢說道。
蒂娜聽著那段話。
心慢慢沉到了水底。
陰暗的泉水之底。
那話語……像是穿透泉水而來。
蒂娜的眼前，一片陰森的森林漸漸向遠處蔓延。
而近處，卻透著詭異。
那樹上，用某種刀或是類似於此的器具，甚至可能隻是石頭，敲擊、挖削出一張臉來。
那張臉。
那張臉。
他在黑暗的森林裡掩映。
他的麵上，每一道褶皺裡都帶著黑暗的影子。
那張臉似乎就要開口，就要說話。
但是下一刻。
蒂娜的耳中，某種嘈嘈切切的雜音鑽入了耳中。
像是森林裡的雜草被觸動。
某種堅硬的、沉重的東西落在地上。
他想要掩蓋自己的聲音。
但是那聲音實在太過明顯。
那心跳。
心跳。
像是……蒂娜猛地轉過身。
一扇門離她的鼻尖隻有短短的一毫米。
而門上……門上……何等熟悉的門扉。
這扇門……究竟在哪裡？
“蒂娜。”
“蒂娜！”
蒂娜眨巴眨巴眼睛。
她依舊置身公開審判之中。
而那些雜音，隻是看台上的交談聲。
那是竊喜。
那是惶恐。
並不是什麼怪物、什麼門的接近。
笹海則站在他的麵前，按著她的肩膀，眼神裡，是某種擔憂。
“怎麼了？”
蒂娜好奇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