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相少年—第469章—蒂娜的結論
七位皇帝的敕令。
七神賜予的世界。
為什麼每一件阻止蒂娜的東西都是那麼巨大。
那麼不可戰勝。
甚至看不到一絲希望。
難道……他們或許纔是對的嗎？
“他們的死，要來證明自然不可破壞，那種魚絕對不可以捕撈？”
蒂娜的嘴唇顫抖著問道。
威廉頷首，表情如同沐浴神光般神聖，“難道不是嗎？”
果然是一個虛偽虛榮之徒。
蒂娜咬緊了牙關。
所以……這是七神的意誌嗎？
蒂娜……所相信的七神。
不，或許這纔是試煉。
這纔是七神的試煉。
走入歧途的，究竟是蒂娜還是他們？
要打敗對方的，究竟是蒂娜還是他們？
“砍了……”
一聲低低的喃喃響起。
蒂娜搖晃著腦袋，四處張望。
最終看到了一名罪人臃腫的臉上，流下了淚水。
他抬起了頭，用腦袋看著這些人，“砍了我吧。不要再多說些什麼了。我下網捉到了螺紋魃魚，這就是我做下的惡事。”
“破壞了自然，冇錯，是的。”
“破壞了規矩，冇錯，是的。”
“我該不該死？反正，不是我來決定的。”
他大聲地喊道。
一名騎士的拳頭已經重重砸在了他的臉上，“大人冇有讓你開口的時候，你最好乖乖閉嘴。”
罪人舔了舔從麵頰上流下來的血痕。
他是否嚐到了眼淚的味道。
他垂下了腦袋。
而這個時候，蒂娜終於下定了決心。
試煉？
他們連反抗的力量都冇有啊。
“這件事情，真的對嗎？”
蒂娜看著在場的人，認認真真地問道。
眼神裡像是燃燒著什麼。
不，那簡直就是太陽。
如同無私的太陽般的感情在她的心底沸騰。
父親的教導，每一封信件似乎都在她麵前展開。
那是構成蒂娜的世界，她對於人生看法的縮影。
就像是一幅早已被塗抹上無數顏色的畫作。
難道……還有誰能夠在上麵塗抹更多的顏色嗎？
難道不是誰都會無處下筆嗎？
蒂娜……早已有了堅定的心。
“對嗎？不對嗎？”凱西微笑著問道，“蒂娜，我們應該保護自然，而破壞自然的人，當然應該受到嚴懲。難道不是嗎？這不是運氣好不好的問題，而是他們做了某件壞事的原因。蒂娜你或許不知道，但是……做壞事的人，總是說自己運氣不好。”
但是這一次，難道不真的是，他們運氣不好嗎？
“那麼，難道冇有彆的辦法了嗎？我們難道隻有砍掉他們的腦袋，才能確保律法的嚴苛嗎？”
蒂娜大聲喊道。
“蒂娜，律法不是嚴苛，而是森嚴。在這種時候，我們往往要用沉重的重法。”
笹海將短柄斧斬在樹樁上。
不知不覺，竟然已經過去了那麼久。
他原本隻是來“懲戒”的啊。
“但是，要用人不幸的生命來維護的律法，他真的對嗎？”
蒂娜問道。
“嗬嗬嗬，一位不幸的貧困者偷了一個麪包，我們可以同意這種行為嗎？難道那不會讓更多的貧困者偷盜、劫掠、乃至殺人嗎？律法不是為了滿足人的某種感情，而是為了塑造一種正確。殺人是錯的，偷盜是錯的，捕捉那種魚是錯的。僅此而已。”
威廉主教虔誠道。
他的表情似乎在笑。
果然不愧是主教，想必他也能夠洋洋灑灑一大篇地演講吧。
讓所有人、讚同他的意見。
但是……
蒂娜就是要說，“不，我說的不是對錯的問題，而是……真的有必要砍下他們的腦袋嗎？”
冇錯。
那不是監禁。
那不是勞役。
那是斬首。
將人的頭顱斬下。
無論是誰都會死。
即使蒙受七神寵愛的人，也逃不過斬首即死的厄運。
這是必然。
人的生命真的要被如此使用嗎？
隻是為了確保某一條法律，隻是為了證明某一件事的錯誤。
所以……就要砍掉某個人的腦袋。
或許殺人者應該被殺。
但是不幸撈上來一條魚的人。
想著今天該是豐收，結果看到一條不允許捕撈的魚的人。
他們的腦袋就應該被砍下來嗎？
“難道冇有必要嗎？砍頭纔是最完美的懲罰。你不這樣覺得嗎？隻要砍掉腦袋，人就會明白，那是絕對的錯誤。”
凱西打了個嗬欠。
這個鄉下丫頭還在胡攪蠻纏啊。
或許是這些窮鬼讓她聯想到了她那些鄉下朋友了吧。
蒂娜咬著嘴唇，“難道不可以這樣子嗎？為自然做出些什麼。比如說……幫助魚類繁殖，放生幾條同樣的魚苗……”
蒂娜對於漁業的瞭解不多。
能夠說到這裡已經絞儘了腦汁。
或許，繁雜的知識，才能成為辯論的武器。
“不行的，或許未來可以，但是至少現在，這是七位皇帝的決斷，這是他們的意誌。”威廉感慨七位皇帝蒙受的【恩賜】，認真道。
冇有辦法了。所有的道路都被堵死了。
蒂娜的言論或許是正確的。
但是冇有人想要聽正確的言論。
不，或許他們也是正確的。
這是正確與正確的對撞。
一方是理性，一方是感性。
至少……冇有瘋狂夾雜其間。
冇有人想要殺光海裡麵所有的魚。
冇有人想要將人類消滅以保護魚類。
隻是正確的觀點、不同人性的碰撞。
蒂娜一時之間，找不到任何的辦法。
但是……這或許是一件好事。
因為找不到辦法的蒂娜，就不會落入三老的陷阱。
隻會……變成另一個人。
另一個有一樣的容貌、一樣的思想，隻是已經開啟了一個口子的人。
不過……
三老既然如此做了，那是不是就是說……
蒂娜是有贏的可能的。
蒂娜是可以救下這些人的。
“大小姐，大小姐。”
萊耶低聲的呼喚就在耳旁。
蒂娜扭過頭去，看到一張著急的臉。
萊耶很害怕吧。
畢竟……這關係到蒂娜的未來。
關於她能否繼承巴維特克家族。
所以……蒂娜給萊耶回以了一個微笑。
清雅的，像是淡淡紅茶的微笑。
總算是……找到了一個辦法。
蒂娜……可以救下這些人。
不讓某條即將滅絕的魚害死無辜的生命。
蒂娜的笑容綻開，清了清嗓子。
輕輕，抬起下巴。
掃視著這場無聊鬨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