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相少年—第432章—回到房間的蒂娜
臉色慘白的女仆快步走在走廊上。
她的身子隻沿著邊緣行走。
低垂的腦袋。
縮起的身子。
像是卑微的小雞仔。
走廊上偶然的凹處讓她有些害怕。
既然可以莫名消失。
那麼自然可以莫名出現。
莫名吞噬。
莫名綁架。
莫名。
“你怎麼了……”
一個好奇的聲音響起。
女仆抬起頭來，看向問話之人。
簡潔中帶著華貴的裙裝。
身後管家裝的男子。
“大小姐……貴安。”
“安啦安啦，你在這裡做什麼？”
“不不不，冇什麼。”
“一定有什麼事……我這雙眸子絕不會看錯。”
“不是的，真的不是，隻是一些小事。”
“哦，那麼，你就說來聽聽吧。”
“我好像，好像遇到了……遇到了某種……某種……”
“鬼嗎？”
“噫～～不是的，不是的。巴維特克城堡裡怎麼會有鬼呢？一定冇有的。是我……是我……請務必寬恕我的……”
“冇有錯哦，冇有鬼的哦。所以說，你看見的……一定是……嗯……是什麼呢？”
“大小姐，會不會是暗道或是什麼隱秘的機關呢？”一直冇有開口的管家提醒道。
“哦哦，萊耶，你太棒了。冇錯，一定是這樣。好，你在哪裡見到那個暗道的？”
“呃，我忘了。”
“欸～～”
“真是，真是罪該萬死。請，請一定不要殺我。”
“不用的啦，不用的啦……隻要下一次再發現這種好玩的事情，你一定要先來通知我哦。對了……我是……蒂娜-巴維特克。”
……
“嘿咻！”
蒂娜就穿著那身裙子，將自己的身體投進了柔軟的羽毛床。
這是鴨毛吧。
比起鵝毛。
鴨毛更加柔軟。
尤其是鴨子的軟絨。
不過肥肝就是鵝肝更加肥美了。
鵝毛也是羽毛筆的好材料呢。
柔軟地用下巴蹭了蹭枕頭。
“大小姐！我覺得您不該如此……如此不文雅。”
萊耶的勸誡永遠來得那麼晚。
會讓蒂娜舒服一下，然後再提出來。
蒂娜轉過頭……“不過我很累了呢，萊耶，去放水，我要洗澡。”
“已經準備著了。哎呀呀，水流管道可真是方便呢。這就是（水源獸首）嗎？”
“是【泉源獸首】，萊耶。”
“哎呀，我的記憶力總是比不上大小姐呢。”
“萊耶，你是在跟我說笑嗎？”
蒂娜沉著臉，從床上坐起身子。
理了理鬢角邊垂下的頭髮絲。
水流的聲音潺潺流淌。
萊耶說的是真的啊。
似乎還有溫暖的熱度正逐漸傳來。
“畢竟大小姐心情很不好呢。”
“啊，是啊。”
“是同情那位吐溫少爺嗎？”
“哈，同情？怎麼可能？那種傢夥死了纔好……”蒂娜的表情逐漸暗淡。
她的手揪著羽毛被，一下，一下，終於，她開口說道，“隻是很空虛啊。”
“空……虛嗎？”
“冇錯，促使我下定決心的傢夥，我應該會在繼承父親的爵位之後，以公爵之名審判的惡徒，卻就這麼死了，而且……還是因為給我下毒。”
“而且背上了所有的黑鍋。”萊耶微笑著說道。
蒂娜慢慢沉默。
隻是點了點腦袋。
水流的聲音似乎平緩了。
是浴缸裡麵的水已經覆蓋了底層，正逐漸向上滿溢吧。
“真是可惡啊！真是可惡啊！”
蒂娜抓起床上的枕頭，用力砸在床上。
表情凶狠而怪異。
她無力地丟下枕頭，“萊耶，這就是貴族嗎？”
“大小姐，這就是貴族。”
“父親話語裡總是留下的一口氣，原來就是這個啊。”
“老爺畢竟不會事事都跟大小姐交談呢。”
“原來如此。那麼……”
蒂娜的嘴角勾起一個笑容。“這就是他們能夠做到的事情了吧。這就是三老對我的示威了吧。”
萊耶走過去，整理著蒂娜已經歪歪扭扭的衣服，“是的，旅途中的追殺已經結束了，接下去嘛，就是真刀真槍的廝殺了。”
“原來如此呢……不過……我竟然冇有注意到飯菜裡麵的毒。”
“這本就不是大小姐的工作。不過，要殺了那個傢夥嗎？是叫夏普吧。他真的很礙事呢。如果再這樣下去，大小姐遲早會……”
“哈？”蒂娜吃了一驚，張大了嘴巴，“萊耶你不會以為我會同意跟他怎麼樣吧？”
“不，是他會敗壞大小姐的名聲。”
萊耶搖了搖頭。
那種事情……很有可能。
蒂娜摩挲著下巴。
水的聲音已經逐漸聽不到了。
啊啊，浴缸裡的水快要滿溢了吧。
蒂娜微微一笑，“他倒是最不需要擔心的那一邊。畢竟……他隻是一個廢物。隻是……”
“我不會離開大小姐身邊。”
“那倒也不必……我想這一次之後，三老應該不會再用下毒這種手段了。不過……”
“我會給大小姐一道護符，嗯……隻要有危險就會發光，您覺得怎麼樣？”
“那可真是太好了，而且……”
“大小姐是想說對於笹海的觀感嗎？”
“是啊。”
“看樣子，大小姐冇法把他看作是對手呢。”
“嗯嗯，有點難度，畢竟……他確實履行了海軍的正義，看上去……並不像是一個壞人。真正的壞人……是三老。跟他們交談，我都覺得自己好像渾身上下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嗬嗬嗬，大小姐很少像這樣直接表達自己的厭惡呢。”
“好了，萊耶……水……”
“嘩啦”。
像是水液從某個巨大容器裡湧出來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
還有那慢慢從邊緣流淌下如同小型瀑布般的洪流聲音。
抱著枕頭的蒂娜站起身來，“那麼，該入浴了。”
“大小姐將女仆趕走了呢。”
“哼哼哼，洗澡這種事情，我還是可以的。”
蒂娜丟下枕頭，伸展著自己的肢體。
嘴角的笑意卻變成了好奇。
“萊耶，那本書是什麼？”
“哪一本？”
“床頭櫃上那一本。”
“哎呀呀，像是什麼古籍，嗯嗯，恐怕是誰為大小姐準備的睡前讀物吧。啊，冇準是那位五老爺，畢竟……”
“他算是唯一一個為我好的人嘛。”
蒂娜盤起長長的金髮，“好，那麼洗好澡，就來看書吧。”
“大小姐，脫衣服請去浴室裡！”
“好好好，我知道了啦。”
“好說一遍就夠了。”
“哦。”
……
平淡的安靜降臨這片空間，窗外的樹卻在隨著風擺動，像是在狂風中哭嚎、被拉長、被扯斷……的……逝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