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相少年—第323章—晚餐之前、後院
羅抬起頭來。
就看到讓他汗毛倒豎的一幕。
一個高大的身影像是從樓上丟下來的破麻袋，直直墜下。
那偉岸的身姿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張開的陰影像是一座山一樣。
“嘭”！
哄……
兩聲重響。
第一聲是那人砸到地麵上，第二聲就是腳下的碎泥塊濺開的聲音。
那些碎泥塊帶上了下墜的力道，一下子勁力十足，雖然傷不了人，打在身上卻也像是丟擲去的豆子一樣惹人厭。
“冇有水花，冇有水花……十分，十分，十分！哈哈哈！”
瑞卡德大聲喊著羅們聽不懂的話語。
他似乎很是開心的樣子。
張開的雙臂慢慢放下。
一臉陰森。
他昨日還憨厚的表情今天就變得扭曲起來。
就像是溫柔可親的老實人一朝變成了惡棍。
羅實在接受不了他的改變。
“瑞……瑞卡德閣下……你怎麼從上邊直接跳下來了？”
凱基驚訝地問道。
他眼眶裡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天哪。
真是太嚇人了。
怎麼就……怎麼好好地就有一個人掉下來了呢？
“ZHUBAJIE，豬八戒！天上掉下個ZHUBAJIE！”
阿肯很是開心地指著瑞卡德喊道。
他仰著脖子，望向天空。
“阿肯，從上往下跳是很危險的事情，你知道嗎？”羅厲聲說道。
阿肯不知輕重。
如果有樣學樣……羅不敢想。
“跳，會飛！腿斷掉……很嚇人。”
阿肯點著腦袋，“阿肯，阿肯。”
“對，腿斷掉，絕對不可以那麼做。”羅甚至冇有去在意阿肯的胡言亂語。
“你又在說什麼？那倒真是我的知識盲區了。”
瑞卡德卻撓了撓頭，哈哈笑道。
他憨厚的聲音被那話語裡的殺意所篡奪，顯得陰森恐怖。
“你怎麼會從上邊來？”
羅問道。
任何會給阿肯帶來危險的事情他都要避免。
“我在上邊聽到你們在議論我們，自然就來了啊。”瑞卡德嘴角咧開，大聲說道。
“那……那還真是抱歉。”
凱基不好意思道。
瑞卡德看了他一眼，“知道抱歉就不要在背後議論人，如果你可以讓我殺一下的話，我就原諒你了。”
他舔著嘴唇，眼神裡的瘋狂漸長。
“殺一下！那我不就死了嗎？”凱基驚訝喊道。
“是啊，被我殺，自然會死，但是……毀滅方是……呃……”瑞卡德捂著自己的腦袋，“啊啊，師傅，你為什麼要那麼限製我？”
他咬著牙。
羅與凱基都臉色鐵青，隻有阿肯還在與樹玩。
甚至冇有注意到這裡又一個可以勾起他回憶的動作。
“好吧，好吧。”瑞卡德搖了搖頭，“殺人不對。好吧，殺人不對。”
“你為什麼會這樣？是神對你的侵蝕嗎？”羅問道。
在七海之上，隻有信奉七神的人，才聽不見神的呢喃，密語，暗聲……其他的神明，總是迫不及待地影響信徒，將他們變成徹頭徹尾的瘋子。
就像【愚者】那樣。
“神的侵蝕？哈哈哈，如果真的是蝕神……不，蝕主，那可不是侵蝕……我隻是信奉了他的信條，被他信條裡的話語、思想所影響……嗬嗬嗬，神來自於神的分裂，那麼我自然也要分裂。這不是侵蝕……而是我為了接近神明……自己的選擇。”
“你瘋了。”
羅厲聲說道。
“是啊，那又怎麼樣！老師竟然說我錯了。難道接近神明是錯的嗎？我們每一個人體內都有神的種子，那是神的恩賜，難道神不希望我們接近他嗎？”
種子？
那是什麼？
“這個世界，不是創世神分化而成的嗎？七神是自神的精神中誕生，這個世界上，也隻有七神纔是真神。”
羅說道。
那雖然是老生常談的話語，但羅隻覺得隻有這段話可以幫助他。
不被異教所影響。
“哈哈，那是你們的創世神話，不是這個世界的。更不是世界之外的。”
“世界之外？”羅驚訝問道。
難道是星空？
學城的學者提出，天上的星辰與腳下的土地是一樣的，都是一顆顆圓球。
這種思想曾經在那個黑暗年代被視為異端，直到七神教會成立，才逐漸成為正統。
難道……
“七神是最大的騙子，不要太過相信七神！”
瑞卡德認真道。
羅當然不相信七神。
七神教會、貴族的惡行不知有多少。
但是……瑞卡德似乎不是這個意思。
“老師常說，神不是用來接近的，因為我們的神，本就是錯誤遍身的存在。但是幻神難道不是善良嗎？蝕神所說的、毀滅即是新生難道不對嗎？我不明白啊。”
瑞卡德捂著自己的腦袋。
“或許是因為神希望你不一樣。”
“什麼？”
凱基的話讓瑞卡德一時語滯。
“也就是說……呃……我說不好。就像是屠夫吧，屠夫的父親或者母親，肯定不希望孩子成為屠夫。因為當屠夫真的很辛苦。所以孩子最好做個漁夫……就是這樣子的思想。”
凱基撓著頭。
一臉迷瞪的樣子。
他真的說得不好。
羅甚至覺得這種話語要是拿出去傳教，可能……可能連小孩子都糊不住。
難道不該是神是不可知，神不可接近……之類的嗎？
“是嗎？原來如此嗎？”
喂喂，你不要接受啊。
“幾位，我聽到了吵鬨的聲音。”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清麗的聲音響起。
冰冷，而冇有容情的餘地。
羅看著地上的大坑，扭過頭去，“是亓小姐啊。”
“當不得客人小姐的稱呼……幾位尊貴的客人……到晚飯時間了。”
亓的姿勢標準，就算是最苛刻的昏庸老人家也挑不出任何的錯處。
隻是聲音太冷了。
簡直像是……各位，該殺頭了。
或許那些苛刻的傢夥就是喜歡這種不苟言笑的樣子吧。
“是嗎？時間可過得真快。”
凱基掏出自己的懷錶。
上麵有一些劃痕，看上去很不愛惜，但羅知道凱基不是這種人，所以……是二手的？
“走吧，佐楠閣下………要不是為了這口吃的，我也不會把腦袋伸到愚者的刀下。”
“呃……亓小姐，這邊的坑該如何是好？”羅最後還是問道。
“請放心好了，我們自然會來處理的。”
亓小姐的話語……冇有絲毫怠慢。
隻是……太冷淡了。
羅走出幾步，才意識到，亓小姐的聲音，真是太冰冷了。
簡直就像是冷冷的冰塊一樣。
陡然吹來的寒風。
身上一寒。
羅不由加快了他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