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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相少年—第792章—阿肯、拚死一搏
四周的一切正在退去。
某種扭曲的環境包裹住了阿肯的軀體、靈魂。
巨大的氣泡擠壓著大腦裡的空間。
卻格外舒服。
那是一棟建築物的花園。
與之前的花園相仿。
但是卻帶著某種未完成的粗糙感。
“阿肯閣下，你在聽我說話嗎？”
健美的漢子咧開嘴巴，笑嗬嗬地問道。
眼眸裡卻帶著某種瘋狂的殺意。
阿肯在地上戳著泥土。
每一下，每一下，樹枝插進泥土裡，隻是輕輕向上用一點力氣，就將泥土掘了起來。
翻開的泥土下麵，幾條蚯蚓糾纏在一起，好似打團的毛線球。
他們掙紮、翻動……每一下都“哢嚓哢嚓”啃咬著人的內心。
某種噁心的感覺襲上心頭。
阿肯捂著自己的胃，“嗚哇嗚哇”地想吐出些什麼。
但是腦海裡的氣泡隻是伸出一隻手，手裡的樹枝慢慢撥動那一團蚯蚓。
而聲音就在旁邊傳來。
“你總有一天會需要這份力量的。”
瑞卡德摸著自己的腦袋，“真是奇怪啊，身為幻徒的師傅在教授你的船長如何使用蝕的力量，而身為蝕徒的我卻要將幻的本質傳授給你。”
“那麼，就從最基礎的開始說起吧。幻的本質，便就是與自己的內心溝通。”
瑞卡德慢慢按著自己的心口，“在幻世的每一個人身體之中，都有一塊幻的碎片。也有人稱呼為種子。其本質即是幻神幻夢神座的碎片。”
瑞卡德像是說著古老的故事，“幻神放棄了自身的所有權柄，將一切決定事務的力量交托給了幻世的所有人。通天之路……說那個就太遠了。隻要能夠溝通體內的幻之碎片，人就能夠掌握種種神秘。”
阿肯“阿啾”地打了個噴嚏，一條蚯蚓蜿蜿蜒蜒地爬在樹枝上，仰起的腦袋好像某種惡趣味的生物。
他冇有眼睛。
而阿肯則冇有心。
“所謂幻徒，即是幻神的信徒。幻之碎片給予人的力量也截然不同，而幻徒會勾引出最本質的力量，也就是虛假、幻想的力量。而要做到這件事，需要你無比渴望接近那位神明。”
“隻要這樣做，幻的神座會自然地迴應你的期待。”
瑞卡德嚥了口唾沫，“我說過了，經過時空迷霧的阿肯閣下，必然可以掌握那份力量。幻神的神座會迴應你的。或許有一天，阿肯閣下可以憑藉這份力量，回到自己的故鄉。”
“故鄉！故鄉！”
阿肯丟下手中的樹枝，拊掌大笑道。
瑞卡德深深歎了口氣，摸著阿肯的腦袋。
經由那隻大手，阿肯可以感覺到自己的頭髮。
“阿肯閣下，不知道你究竟是否會有那麼一天。又不知道……你是不是能夠記起這一切。幻神不庇佑任何人，他隻是無比熱切地歡呼著快樂，追求著完美。但是當人們需要力量的時候，幻想總是在最近的地方。那麼，就讓我幻想一下，阿肯閣下會做到的吧。”
氣泡“砰”地一下破碎了。
阿肯的意識落入黑暗之中。
無儘的黑暗。
無儘的下落。
這樣的下落竟然讓阿肯有了一種飛舞的感覺。
走在“放學”路上的少年，突然出現的霧團。
還有……
“船長。”
阿肯抬起腦袋。
魔女的手就要插進十字架上男人的心腔。
我……我現在，需要那份力量。
呼喚他。
渴望他給予迴應。
那不是神的迴應，而是在自己身體之中的，神明力量的迴應。
像是齒輪。
無數交疊的齒輪深處，是卡在那裡的霧氣。
他們似乎早就停止了轉動。
但是……
隻需要一個推力。
“你這個……怪物！”
“寄生蟲！”
“是惡魔！惡魔寄生在他的身上！”
啊！
阿肯的身體在顫抖。
他無聲無息地蹲下，抱住自己的腦袋。
不要打我。
不要打我。
我不是怪物。
齒輪……開始轉動。
抱著的身體慢慢流下些許淚水。
船長不會打我的。
船長待我很好。
為了船長。
現在……
阿肯感覺到了。
齒輪的轉動中，他將那些霧氣碾磨成無數的碎屑。
一些彷彿絲線的東西。
“像是。”
阿肯的話語前所未有的堅定，那種簡單的怪異癡傻感彷彿已經是前世。
的雲絮慢慢抓住了某些東西。
那是……法則。
是這個世界最本質的規則。
那不是那雲絮的力量，而是那正轉動的齒輪。
他正在讀取這個世界的規則。
演化出最本質的力量。
阿肯深深吸了口氣。
霧氣還在齒輪上被碾碎。
雲絮已經越來越多。
而他們終於……破碎為液體。
雲……本就是水的另一種形態。
但是那種雲朵碎裂而化為水的怪異現象，卻深深纏繞在阿肯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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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汪清泉，從那齒輪間滑落。
魔藥。
阿肯的身體就像是海綿，吸吮著那些水液。
吞。
吞。
吞。
咽。
咽。
身體的四肢百骸中似乎都開始湧現出力量。
但是……隻是這樣子是不夠的。
要想拯救船長。
這樣子一份魔藥是不夠的。
阿肯感覺自己竟然可以如此清晰地思考。
他需要……更加強大的力量。
魔女的手陡然停住了。
那是某種強烈的危機感。
並不來自於眼前的男人。
而是……
她低頭望去。
某種超凡的波動像是漩渦一般，攪動著“魔女小屋”的線條。
那是什麼力量？
阿肯張開了自己的眼睛。
魔藥的力量已經被他吸收。
但是……隻是這份力量完全不足以應對危機。
還要。
一縷最後的霧氣從齒輪中探出頭來。
必須……
必須……
必須要更加強大的力量！
阿肯彷彿在呐喊。
像是在嘶吼。
霧氣勾連了某種線條。
阿肯似乎可以聽到來自久遠的呼吸。
所謂時空。
是連續的嗎？
進入霧中而穿越的阿肯，豈不是最瞭解這一點的人。
短暫的時間。
前所未有的奇蹟。
幻之碎片。
時空迷霧。
魔藥。
阿肯的承諾。
某種抓撓未來的信念。
終於在這一刻，化為了一個圓滿的整體。
空想家……誕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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