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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遊船、大廳裡的最後
月相少年—第633章—遊船、大廳裡的最後
“啪嗒”。
某個聲音突兀地衝進了羅的耳朵。
似乎是什麼東西撞擊的聲音。
難道是這裡還有魚怪?
某個角落……
但是這裡一眼就能望到底,哪裡也……
羅這時候才注意到,剛剛木櫥似乎抖動了一下。
某種淡淡的哭聲傳來。
好像用手捂住嘴巴。
輕聲抽泣。
恐懼、顫抖……卻又儘力壓抑自己的動作。
羅“啪”一下開啟那木櫥的門扉。
直到此時羅才意識到,那木櫥上也刷了精緻的油彩,看上去金光閃閃。
一身正裝的女子已經看不出任何的乾練,哭紅的眼睛有些腫脹,漂亮的臉蛋因為哭泣而醜陋了起來。
她抬起頭,看向羅。
啊啊,是……是人。
“你你你,你是來救我的嗎?我們得救了嗎?”
那女子輕聲問道。
她搖晃著腦袋,像是四下張望。
想要確認那些怪物並不在這裡。
羅卻無法回答。
因為這一切,還隻是開始。
“你怎麼會躲在這裡?”
羅問道。
“大……大小姐被殺了,被那個怪物……我我我……我逃到了這裡。那些怪物剛剛離開,我就想,它們或許不會回來。而且這裡味道那麼重,我可以躲著。”
或許是麵對著人,女子的聲音逐漸平靜下來。
“是嗎?那你就躲在這裡吧。”
羅不知道她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
但如果有人可以活下去……羅會很開心的。
他摸著自己的心口,感受心臟的跳動。
“你……你要不要擠擠?”
那女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問道。
她看了看那邊的大叔,覺得這位少年或許……
“不了。”
羅搖了搖頭。
“我幫你把門關好。”
羅溫和地擠出一個笑容。
她會活下去的。
她會活下去的。
羅慢慢向後退,看著木櫥的門。
下一次,不要再抖了啊。
他抽回視線,向著走道走去。
遠遠的,身後傳來一聲低低的嗚咽。
伴隨著啃咬的聲音,再也冇有任何聲音傳來。
羅閉上了眼睛。
而視點則冷冷回望。
那個聲音……這些魚怪的本質。
他看著馬隆。
這是他能力的一部分。
而視點已經抓住了某些細節。
光亮越來越興盛。
大聲的嘶吼越來越清晰。
這聲音,像是無數的聲音交疊在一起。
那無儘的迴旋好似帶著某種韻律。
人似乎都因為那聲音而扭曲。
當羅步入大廳。
一眼就抬頭望見了那頭魚怪。
他的麵板褶皺,似乎鱗片都掉落了。
他抓著天花板上的吊燈,身體輕輕搖晃。
下一刻。
再也承受不住他重量的吊燈落了下來,重重砸在大廳的地板上。
破碎的木屑四處飛舞。
遠處,騎士們再一次揮出手中騎士劍,斬向那些魚怪。
而羅與他們之間,隔著魚怪的群落。
他們似乎都聚集到了這裡。
為了吞噬最後的生命而來。
他們無止境地吐出模糊的話音。
那些聲音裡似乎帶著力量。
摧殘著人的意誌。
四肢似乎都因為那聲音而麻痹。
“諸位,不要害怕!我們可以消滅它們!”
一名貴族大聲呐喊。
那裡的地上已經留下了幾具魚怪的屍體。
但是羅怎麼看,怎麼覺得那些屍體很是怪異。
一頭魚怪陡然轉過身來。
他對著羅與馬隆吐出舌頭,用圓滾滾的胖眼睛看著兩人。
“它……它看得見我們?”
羅嚥下一口唾沫,問道。
“他們一直看得見我們,隻是,他們不會想吃了我們。羅,你可以安心地看著這艘船最後的結局。這可是我精心畫出來的畫作造就的結果。”
馬隆柔聲道。
而這,也是羅選擇的結局。
這些生命最終將由羅來揹負。
他們是死在了羅的手上。
羅搖了搖頭,將那個念頭甩出腦海。
看向那一條分界線。
人與魚怪的分界線。
人群用桌椅堆積起一條防線,帶著“恩賜”的貴族或是騎士擋在了最前麵。
女子或是孩子在後麵小心張望。
一名海軍製服的男子高高躍起,揮下手中大刀。
斬馬刀。
視點在心底為三年前的無知填補著記憶裡的空缺。
這種刀以揮舞間能夠將馬斬成兩半而得名。
鋒利、沉重……威勢無二。
附加其上的力量究竟是什麼?
揮出的刀光撕開了一頭魚怪的身體。
它衝在了最前麵。
剛剛將一名騎士拖了出去。
可以最早享用美味也就意味著會最先被攻擊。
腦袋斬下。
無論是什麼生命也活不了的。
海軍大聲喊道,“快!”
幾個男人從防線當中探出一支鉤子,抓住那名騎士的腳,將他拖進防線當中。
他的臉已經被咬得含糊不清,但是冇準可以活下去。
而這個時候,看向羅與馬隆的魚怪已經緩緩移回了視線。
它的眼眸裡閃動著什麼。
一吐一吐的舌頭好似期待。
舌頭、喉嚨、共振。
某種淺淡的音波似乎輕輕撩動的音符。
魚怪群慢慢後退。
它們像是想要離開了。
但是……還不等人群鬆一口氣。
它們卻已經聚集起來。
唱起了歌。
羅看到了空氣的振動。
卻聽不見那聲音。
或者說,冇有人能夠聽到那聲音。
但是……
“啊!!”
一聲呐喊。
一名男子卻突然推開了眼前的防線,向著魚怪們衝去。
他像是瘋了一樣。
“抓住他!”
一聲呐喊。
羅看向那人。
卻被某種熟悉所包裹。
是他,那位英俊的騎士。
原來,他還活著啊。
“不行了,不行了。不行了!”
伴隨著哭嚎,人類的防線被推開。
而魚怪們……它們的後肢微微下沉。
伴隨著咆哮,它們猛然躍出,向食物撲去。
“可惡!把桌椅拉回來!不要管他們了!”
一個嬌柔的聲音大聲喝道。
美豔騎士的耳朵裡帶著血。
她竟然如此決然,將手指插破了耳膜。
但是她的身體在顫抖。
那聲音……絕不僅僅隻是鑽入耳朵。
甚至……
而現在的大廳裡,終於亂了起來。
這最後的混亂,亦或者,是最後的死亡前奏。
視點卻記得……羅做了什麼。
或者說,三年前的他做了什麼。
他怎麼會在這裡眼睜睜地看著一切發生。
或許是因為置身後方。
那聲音對於羅的乾擾不大。
他已經邁開腳步,向著魚怪群衝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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