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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相少年—第624章—遊船、大戰
黑衣刺客手中樹劍之身上,一道道白色螺旋像是掙紮的屍體,一塊塊裂紋化為膿腫的肥泡,迸射出乳白色的汁液。
死亡的氣息。
那濃重的、惡臭的,像是老人的屍臭般的氣息逐漸瀰漫。
“死亡,方是最終。唯重隱者的恩賜。”
蒼白男人默默喃喃。
手中一縷光華默現。
死亡已經融入樹劍的每一個角落。
他的身軀正在崩落,他的軀殼正在破碎。
唯有死亡灌注在他身軀的每一個角落。
“這裡不是你的主場,如果是森林之中,或許我的死亡也不會那麼強大。而大海之中的死亡,每一刻的吞噬,生命的消逝,那波濤般襲來的洶湧死亡,那些被推到岸邊的死魚,他們的每一聲呐喊都是我力量的源泉。”
蒼白男人一步一行。
蒼白之子手中酒杯重重落在桌上,“說!你是什麼人派來的?!”
“哪裡需要什麼人來派我?我來了,我來殺你了!”
黑衣刺客眼眸之中燃起一縷光華。
他的手直直刺進他的胸膛,“我又不是無所準備而來。我為死而來,卻終要先看到你的死亡!”
暴躁的怒吼像是雜音。
那錯雜的波動如同時空的扭曲。
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被他托舉在掌心之中。
噗通。
噗通。
肌肉的每一次收縮,都好似生命力的噴吐。
一陣氤氳的光華在那顆心臟上流動。
“他他他……他怎麼把心臟掏出來了?”
羅驚訝地喊道。
牙齒在顫抖。
當刀子刺進豬的脖子,然後剖開那瘦唧唧的肚子,露出的心臟也是那般美麗。
但是人能夠掏出自己的心臟嗎?
他要如何不死?
“超凡者已經不能說是人類,無論是蒙受神恩之人還是那些飲下魔藥、得到超凡之力的褻瀆者,他們的身軀會逐漸異化為超凡的聚合。而到了他們那個層次,不要說掏出心臟,就算是摘除心臟,也能活很久。”
馬隆慢慢說道。
甚至,得到更加久遠的生命。
他冇有將這句話說出口。
隻是看著那顆閃耀光華的心臟上的那些詭異紋路。
他們不像是自然生長起來的。
也不像是光滑心臟上的紋理。
那紋樣,像是活的。
扭動的字元,跳躍的圖紋。
那些東西……真的是人的心臟上能夠生長出來的嗎?
他,“應該”這麼想。
而視點則在半空輕輕吸了口氣。
這場戰鬥終於來到了**。
當一方以死亡作為代價揮灑力量。
勝利的天平便就會傾斜。
而他則細細看著這一切。
他的記憶已經模糊。
能夠近距離觀看能級高量層次的超凡者使用能力,揮灑惡意,這種戰鬥的場景可謂是少之又少。
他必須抓住這個機會。
雖然他距離能級高量還很遠。
心臟在跳動。
“真想在其上鐫刻上死亡的氣息。”
蒼白男人白淨的臉龐上露出一個笑容。
絲毫不見緊張,但也不見鬆懈。
“竟然來挑戰皇帝陛下的兒子,你這個瘋癲之人!”
“快去死吧!被撕碎喉嚨,迎接你的死亡吧。”
“殺了他!竟然褻瀆了這光明之地!”
賓客們大聲呐喊。
他們的呐喊聲傳入羅的耳中。
他慢慢皺起眉頭。
有什麼東西不對,但他不懂。
而黑衣刺客已經微微露出笑意。
他伸出的手指上,指甲竟然以一種可見的速度生長起來。
當尖銳的指甲之首刺入那顆心臟,他的喉嚨裡便發出陣陣痛苦的悲鳴。
那是心臟被刺穿的哀嚎。
但是……但是……某種暢快卻縈繞在他的心底。
“你說這裡不是森林?這裡明明就是森林。”
黑衣刺客喃喃自語。
一滴金色的血液滴落。
他隻能煉化出這麼一滴血。
而他,便就是他一切力量的最終。
“嘭”!
一根樹枝的枝丫刺穿了蒼白男人的胸口。
“什麼?”
他垂下眼眸。
被死氣包裹的他,任何事物觸碰到他的身軀都會化為蒼白灰塵的他。
為什麼會被。
何等濃鬱的生命力。
而羅,他驚訝地看著四周的一切。
一根根枝丫從船身上生長出來。
似乎是這些死去的木板重新獲得了生命。
一朵粉色的花綻開笑容。
就那麼近。
就那麼……在羅的眼前。
他不由伸出手。
粉嫩的花朵在指間下顫抖。
一些晶瑩的花粉沾在羅的手指上。
細細碎碎,無聲墜落。
花朵輕輕顫抖。
他……像是看著那天空。
而當羅順著那花枝的方向望去。
刺穿蒼白男人的花枝已經生長起來。
巨大的身軀像是第二柄樹劍。
膨脹的樹枝在他的肺腑裡攪動,像是要將他的身軀撕碎。
而……一根花枝便從他的眼眶裡伸出。
舒展自己的身姿。
眼球被刺穿。
膿臭的眼球內液滴落在那根樹枝上,如同雨露之後的花上淚珠。
一朵豔麗的粉色花朵綻開。
“生命之花,光輝之樹,我聆聽你的聲音,呼喚您的垂憐,請在此刻,綻出最美豔的花朵。”
黑衣刺客手掌心裡的心臟慢慢跳動。
一枚枚符文無聲墜落。
像是文字的潮流,又像是文字扭結而成的鎖鏈,將所有的花枝聯結起來。
“花開。”
黑衣刺客默默唸道。
當花朵吞噬了蒼白男人的生命。
他們就將。
“死。”
蒼白男人低聲喚道。
“真冇想到,你這麼一個螻蟻,竟然能夠將我逼到這個地步。但是陛下為了保護殿下,曾經在我的眼前,演示過這個力量。雖然隻是模仿,但是……也足以擊潰你那無聊的把戲。”
蒼白男人僅剩一顆的眼球慢慢滾動。
他的喉嚨裡,伴隨著花枝的吐出,憤怒的話語同時吐出。
一起而來的,還有死亡的潮汐。
隻是一個字。
這便是死亡的真諦。
無聲無息的波紋。
死亡字元的震顫。
當那扭曲的文字鑽進自己的耳朵,死亡也就到來了。
花朵無聲湮滅。
他們慢慢垂下了腦袋,從頭部開始,化為潔白的沙子。
死亡。
死亡。
羅看著那花開,看著那花落。
看著黑衣刺客的臉上露出某種,某種驚惶。
他……
一枚枚還活著的花枝,刺入他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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