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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相少年—第610章—夜晚接迎
“羅，衣服穿好了嗎？”
馬隆-波洛的聲音從房間的外麵傳來。
四周的陳設於羅來說有種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覺。
陌生是因為這是馬隆先生的房間。
熟悉是因為羅這些日子以來也在這個房間裡麵進進出出。
視點仰躺在空氣裡。
看著羅與那一身正裝搏鬥。
“馬隆先生，好像……好像哪裡有什麼地方不對。”
羅哭喪著聲音說道。
“什麼？哪裡？”
說話，房門被推開，馬隆走了進來。
今天的他依舊一身簡單的正裝，冇有多少花飾點綴，隻有些許花紋映在布塊的紋理之中。
淡淡的深色顯出幾分乾練。
但是眉宇間的自傲還是看出幾分他的年輕。
他……“就是這樣子的人”。
馬隆上下打量衣服還有些零亂的羅-菲。
伸出手，扯了扯衣服下襬，拍了拍身後的衣服後襟。
原本揪在一起的衣服瞬間筆直了。
“有……有些緊。”
羅張了張嘴巴，吐出因為衣服而擠出去的空氣。
有些難受地捂著自己那被緊緊的衣服所包裹住的前胸。
“正裝就是這樣子的啦，緊緻、貼身，這是有錢有閒，又不需要勞動的傢夥特有的所謂風度。”馬隆撇了撇嘴。
他應該對於那些人不屑。
他們隻是他畫出完美畫作，然後欣賞的人。
隻要能夠給他擁有基質的讚美，是誰其實他都無所謂。
“是……是嗎？”
羅摸了摸這身衣服。
好漂亮的緞子。
果然，如果乾活的話，肯定不需要片刻就起球發毛了。
“哼，不需要去學習他們，隻要記住這樣子的衣服比較漂亮就可以了。就像花孔雀，你知道孔雀嗎？”
“不……不知道。”
“是一種長著漂亮羽毛的鳥，既不好吃也不好玩，隻是很漂亮。就跟那些傢夥一樣。不過如果摸他們的羽毛，或是說出不欣賞的話語，就會啄你……所以，我教你的禮儀都還記得嗎？”
“當然。”羅點了點頭，“絕對不會忘記的。”
“嗯，很好，你隻要細嚼慢嚥地吃點東西，看著我把你介紹給彆人就好。其他的……你什麼都不用管。”
“馬隆先生，這是為什麼呢？”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你選擇了我呢？”
“不是我選擇了你，而是我會隨便雇傭一個穿得上這身衣服的少年，然後帶他出入各種場所。看著他們嘬嘬讚歎的樣子，我就知道……啊，原來人類不過如此。”
“原來如此，就是點的燈啊。”
“點燈？”
“是咕咕島的俗語，就是造一個有趣的東西給大家看，然後看大家的反應，這個有趣的東西……可能是最早是燈吧，所以就叫點燈了。”
“冇錯，你就是我點的燈。”
馬隆的嘴角輕輕勾起。
視點卻不寒而栗。
羅確實會成為一盞燈，隻是這盞燈的作用，卻絕不是羅所希望、期待的模樣。
“好了，我們出發吧。還記得我教你的打招呼話語嗎？”
“這廂有禮了。”
“很好。”
兩個人走入涼下來的世界裡。
海風呼啊呼啊地吹拂。
凝結在大地之中的熱量正逐漸散出來。
那種燥熱之後的冷意，很是舒服。
如果站在船甲板上吹風，肯定……
羅帶著幾分期待。
與馬隆一起前行。
咕咕島村子的路徑都在羅的腦海裡。
哪怕是那些大人們不知道的小孩子的小徑他也記得。
而這裡……他們正走向碼頭。
幽藍的圓月掛在天上，淡淡的藍色光華落在海麵之上。
泛起的波濤間，那藍色的月華如同舞動的精靈。
“馬隆先生，船呢？”
羅瞪大了眼睛，極目遠眺。
但是四周的海麵上，伴隨波濤而動的，隻有看膩了的漁船。
“嗯……在那裡。”
馬隆的聲音帶著某種他也不確定的意味。
但是，當羅眯起眼睛，順著馬隆的手指著的方向望去。
隱隱的黑暗當中，似乎……
馬隆已經拿起手中的提燈。
慢慢舉起，然後，將一枚石頭丟入其中。
“嘭”！
幽藍色的火焰升騰而起，伴隨而來的煙霧好似一個有趣的玩笑。
遠處，一道光亮同樣亮起。
那光，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好似一條靠近海邊的安康魚。
那是……一盞燈。
明晃晃的燈。
黃色的火焰在燈罩下跳動。
那是流淌著生命力的火焰。
一艘小小的木船慢慢靠近這裡。
船頭坐著一襲黑色的袍子。
他擺動雙槳，讓船慢慢停靠在了碼頭旁邊。
羅的後背生出些許雞皮疙瘩。
那個人……
就好像故事裡死靈一樣。
他似乎是死亡的擺渡人，接引著逝者前往隱者的國度。
放下的船槳，那“哐當”一聲，讓羅打了個哆嗦。
悠悠的聲音傳來，“請問，是馬隆-波洛先生嗎？”
黑袍子的聲音不像是說話，倒好像是吹氣。
如同一陣涼風吹過後頸。
如果……如果不是那盞明黃色的燈火。
羅恐怕會以為那是幽靈或是妖怪的聲音。
“他……他是活著的嗎？”
羅湊近馬隆先生，小聲問道。
然後就見到那黑袍子抬起了臉。
一張乾瘦修長的臉頰上，覆蓋著薄薄一層血肉。
細長的山羊鬍須好似一種玩笑。
頭上的頭髮明明已經稀疏，他的眼睛似乎也冇有那麼明亮。
但是某種幽幽的光華卻在他的眼瞳裡跳動。
他是一個與村長爺爺截然不同的老人。
村長爺爺雖然年老、滄桑，但是卻像是太陽一般溫和。
而這個老人，卻好似……幽靈一般詭異。
馬隆拍了拍羅的手掌，“小心些，讓人家聽到不是很失禮嗎？”
他輕輕咳了一聲，“當然是我，這是我的請帖。”
說話，馬隆-波洛遞出一張帖子。
羅張了張嘴巴，那麼好的紙，竟然隻做了一張帖子。
啊，那質地，不會是包了皮吧。
那顏色，如果不是藍色，好似流淌的血液一般。
老人慢慢伸出手，稀裡嘩啦的聲音像是某種陰暗地穴裡的老鼠。
黑鐵的鐐銬鎖住了老人的手腕，將他牢牢縛鎖在船上。
老人接過那張請帖，慢慢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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