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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相少年—第594章—三年前的工作
畫家的麵前,木製的畫架上,一張油畫畫布如同舒展的花葉一般展開。
時光在畫架上留下了些許顏料的痕跡。
一張畫卷像是翻騰的海浪。
從大海中探出頭來的朝陽正四探出扭曲的光芒。
視點不由皺起眉頭。
那幅畫……在他看來,有些詭異。
而這個記憶,卻是不曾有過的。
三年前的羅,隻覺得會畫畫的人好厲害、好厲害、好厲害哦。
而這個時候的羅,他撓著頭,“我在路上遇到了村長爺爺,說了一些話,結果就晚了。”
馬隆挑了挑眉毛,“遲到是最大的陋習,如果不能在約定的時間交上畫作,可是會被那些嚴格的畫商狠狠責罵的。嗯……像我嘛,他們當然隻能哄著我了。”
“畫家先生可真是厲害。”
羅鼓著掌說道。
“我說過很多次了,不懂行的人不要隨便誇口!畫啊,畫啊,七神在上,我這一次一定要畫出一副驚世駭俗的作品,讓世人再一次記住我的名字。”
馬隆這麼說著,拿起畫筆,上麵的顏料還未乾涸,那粗糙的顏色顯出黃色,顯出綠色,那種近似於史萊姆綠的顏色似乎很不適合與太陽做伴。
啪!
畫筆重重落在畫布上。
醜陋的塗抹撕碎了還未乾涸的顏料。
濕潤的顏料帶著已經凝結在畫布上的同伴,重重、重重劃出了一道將畫作破壞殆儘的痕跡。
“啊!”
羅的口中發出一聲尖叫。
那麼漂亮的畫作。
而視點的後背卻不由一涼。
那個時候,他真的覺得那幅畫作很美,那一瞬間的撕扯難道不是某種褻瀆、汙毀嗎?
但是此刻再看去,那顏色。
那道綠色,那劃過朝陽的綠色、在光雲之上劃下最醜陋的顏料的綠色……那裡麵,似乎隱藏著什麼東西。
那像是一道裂痕,撕碎了什麼東西,像是一扇開啟的門。
隻是久久,久久,都冇有東西從裡麵爬出來。
因為第二筆已經落在了畫布上。
交叉的線條像是一道封鎖。
將某種詭異徹底撕碎。
“馬隆大叔,你在做什麼啊?!”
羅揮舞著雙手,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
啊啊啊,畫作被毀掉了。
那麼漂亮的畫……
“這種畫怎麼能夠作為我的作品,甚至是作為練習都顯得有些弱智了。”
馬隆的嘴角一抽,痛苦地說道。
他看著自己的手,那種質疑,那種懷疑自己,但是緊緊握拳之後卻又再一次堅定了自己內心的神情……
如果視點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或許會被這一幕所感動。
但是……視點隻覺得他不存在的後背在發涼。
何等恐怖的騙子。
即使是假麵愚者也無法與他相比。
甚至應該說,難以想象他竟然與那個組織冇有關係。
不,或許他的某一個身份裡,就帶著某一張撲克牌。
或許,甚至是某幾個身份,帶著某幾張撲克牌。
他就像是一層迷霧,即使是追尋著他足跡的視點也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少身份。
但是,毫不知情的羅卻看著畫布,“這這這,這不會太浪費了嗎?那麼漂亮的畫。”
他的視線在畫布與馬隆之間來回移動。
甚至連視點都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微微晃動。
馬隆重重搖了搖頭,“所以說啊,你不可能成為我的觀眾的。你根本理解不了藝術啊。”
“我我我,我還是能夠理解的,剛纔的畫很漂亮。”
“哼,覺得那種畫漂亮,你的審美也就是三流。”
如果是尼爾,或許會跟這個馬隆-波洛很有相同的話題。
或許那個總是梳理自己的頭髮,一絲不苟,說話就好像唱歌的男人會是馬隆最好的觀眾。
對於藝術的欣賞,視點感覺自己已經有了長足的進步,但是與渾身都是藝術細胞,甚至因此連正常人的細胞都冇有的尼爾比起來,視點隻是微不足道的欣賞家。
“是……是嗎?”
羅撓著腦袋,“可是,就算那樣子,把畫留下來,欣賞欣賞不也很好嗎?”
“怎麼可能把那種東西留下來!一直看著三流的東西,人也會變得三流的,最後就隻能畫一些三流的畫作,一開始還有人欣賞,說既然是那個偉大畫家的畫作,不管怎麼樣都是好看的。但是隻要兩三幅畫,所有人就都會對我嗤之以鼻了。”
馬隆氣憤地說道。
“好,好的。”
羅點著腦袋。
“哼哼哼,我來到這座島嶼,就是為了畫出一幅能夠讓我滿意的畫作。而你……”馬隆伸出手指,指著羅,“就是我選中的人,你要帶著我走遍這座小島,無論是多麼無聊的東西都可以,最後,隻要能夠觸動我的大腦就好。”
視點這才徹底回憶起來。
是了。
這就是他在咕咕島的那個夏天,所接到的工作。
已經帶著馬隆走過幾個地方,但他都不滿意,直到來到這個能夠見到朝陽的山坡上,他纔對著那大自然的奇景發出一聲讚歎,眉毛輕輕一挑。
然後就畫下了那幅畫。
卻又在羅的麵前輕易將其破壞。
而那個場景,在羅的心底留下了痕跡。
更不要說……兩個禮拜之後的那件事。
“是,是的,我一定會帶您找到最完美的地點。”
羅挺起胸膛,大聲說道。
話語間,微微握緊的拳頭,似乎是某種下定的決心。
“很好,你不需要擔心其他,我不會吝嗇金錢,隻要能夠找到讓我滿意的場景,我會給你足夠的金幣。你就攪儘腦汁吧,好了,今天我們要去哪裡?不對,等一等……你之前說……你跟你們的村長說了話,然後就遲到了?”
馬隆像是意識到了什麼,摩挲著下巴,雙目放光地問道。
畫家。
作家。
最重要的就是找到某一個點,一個突破口,隻要能夠找到點,深深挖下去,就一定能夠找到,令人心滿意足的東西,那……美妙的事物。
“是……是啊,我們說起了人魚。呃……姑姑島是人魚巡遊的一站,她們每隔不知道多少年,就會來到咕咕島的近海。”
羅撓著腦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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