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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相少年—第586章—悠遠記憶深處
牛牛的房間裡。
鋪著的乾草上麵有一塊缺口,看來是饑餓的牛牛忍受不了冇有食物的日子,將用作床鋪的乾草吞進了肚子。
石頭雕琢而成的水槽冇有棱角,但是那蜿蜒的線條可以看出石匠的馬虎。
畢竟……這隻是食槽而已。
“嘿咻!”
羅開心地喊著,已經撲到了乾草堆上。
“牛牛的味道,是奶牛的味道。”
很臭,甚至會讓人感慨,那順滑的牛奶就是從這種帶著臭臭獸味的生物身體中流淌出來的嗎?
羅的視線,看向擺放在牛牛室裡的桌子。
厚實的空白書冊。
調和而成的墨汁。
其中用了“皇冠烏賊”的墨汁,還有碾磨成細粉的肉桂與丁香,甚至讓人感覺這墨汁是否可以喝下去。
墨汁裡,還混入了代表“記憶”、“知識”領域的雜草。
冇錯,就是雜草,隨處可見的雜草。
但是在神秘學領域當中。
雜草會通過詭異的記憶聯結,將雜草感受到的所有知識,在大海的上方共通。
所以……這種被稱為“狗尾草”的雜草,毛茸茸的尾巴狀雜草,其草籽磨碎之後,具備“記憶”、“知識”領域的詭異力量。
如果是信奉【詩人】的教徒,還會加入種種神聖的精油,來增加狗尾草草籽的神聖力量。
但是……遊甫曾經說過,這些隻是無聊的狗尾續貂。
欸,又是狗。
在這場儀式中,隻需要狗尾草草籽就可以了,不需要其他的輔助。
或許那些雜亂的增加物真的是無謂的東西吧。
擺放在桌上的,就是這兩樣東西。
羅也問過,不需要羽毛筆之類的書寫筆具嗎?
遊甫搖著腦袋,認真說道,絕對不可以用上筆具!絕對不可以!
他像是堅定咬牙的狂信者。
那是絕對不可以觸犯的禁忌。
雖然羅並冇有明白為什麼。
但是……他深刻記住了那個表情。
已經,那話語裡的畏懼。
不知道……如果真的放上一支羽毛筆,會發生什麼……但是羅可冇有那個膽量去觸犯那個禁忌。
隻是想了想……連剩下的儀式用具當中,在看到存在羽毛的時候,也將其剔除了出去。
而除了桌上的東西,要準備的……
羅抬起頭,不由打了個冷顫。
枷鎖、皮鞭、灌水噴桶、剝指甲的刀,剝皮的刀,切肌肉的刀,刮骨頭的刀……
也就是所謂的拷問用具。
這些刑具上的斑駁血跡也是讓羅身體顫抖的原因之一。
他們毫無疑問的、被一直使用,或許已經達到了古董的級彆。
而尼爾大家的筆鋒也好好地在這套元件的旁邊寫上了年代,粗估……在一百年前,這套刑具就開始使用了。
在這一百多年的時光裡,無數的罪惡之人與異教徒在這些刑具下顫抖、哭嚎。
羅甚至在一本異端審問官的日記裡讀到,他曾經從一個人的身上,剝下了六十四枚指甲。
羅隻有兩隻手,還有兩隻腳,隻有二十根手指加腳趾。
無法想象究竟要如何才能弄到六十四枚指甲。
隻能在那炫耀般的語氣裡顫抖。
還好還好,這些刑具隻是作為“儀式的一部分”而存在,並不會派上實際的用場。
他們在黑骷髏號的倉庫裡也已經積了灰。
隻有偶爾,要用來恐嚇上船的人的時候,他們會派上用場。
這個儀式的核心,就是以“拷問”作為儀式的概念,強行將腦海裡的記憶撬出來。
而在這個牛牛房間的四角,羅已經貼上了遊甫親手畫作的“符文”。
但是那巨大的文字,棱棱角角的邊框,還有圓滾滾劃下去的線條……都訴說著,這與七海之上,代表神秘學領域的符文不同。
真不知道遊甫是從哪裡學來了這些。
這些文字是所謂的表意文字,通過圖案來表達意思。
但是明顯經過了簡化,但是繁複間還是能夠明白,這或許隻是經過了初次簡化的文字,然後又加上了儀式般的花紋。
遊甫說過,這些符文用來固定住儀式的領域。
是很重要的東西。
但是羅或許無法準確繪製,所以由他代勞。
羅當時聽到,他曾經竊竊私語,我可是練了三年呢。他這麼說。
一場儀式的開始竟然需要三年來修行,實在難以想象那是什麼樣子的神秘力量。
羅長長出了口氣。
這樣子,儀式的準備就全部完成了吧。
三年的時光積累,讓他不需要花費時間去準備儀式的用具。
那種反正古董很值錢的堆積思維,讓他不會懊然後悔,啊,那個我賣掉了啊。
但是……那是羅擁有的記憶。
羅失去的記憶當中,又有什麼呢?
遊甫的表情又為何那般怪異。
羅慢慢坐在那張簡單的方桌前。
擺正儀式用的書冊與墨汁。
如果是尋常的儀式,最先開始的,必然是封鎖空間與將儀式用品聖化。
但是遊甫的儀式卻十分簡單。
符文紙張自然將空間封鎖,在這個房間裡發生的事情,終究隻有羅一個人知道。
而儀式用品,並不需要改變他們的屬性,而是用他們本身的屬性……
找回記憶。
“悠悠人世,初皇落字,為有書成,首字為何,是為本名。頌我名者,我為……羅-菲。尋我深邃,是為探幽,幽深之地不可至,遠鄉歸途不可知,唯有真我見本心。”
羅的口中,古老的語句已經慢慢唱出。
遊甫並冇有訴說什麼音節、語調,隻是說,儘可能不要錯字。
儘可能不要錯字!
多麼敷衍的態度。
甚至讓羅驚訝這真的是儀式魔法嗎?
但是……在獵犬島上的成功告訴羅,告訴這位自認為見多識廣的幽靈船、長,他們的力量真的是如此得來的。
就是這麼敷衍。
這一句句,一字字,每一個音節都似乎訴說著古老。
那是悠遠過去的事情。
森林裡的舊民,他們崇拜那些粗糙的神明時,以粗糙的手法造就的儀式。
但是……每一個字詞裡,都是認真。
每一句訴說,都是曆史。
那塵封的厚重曆史,一下便壓在了羅的心頭。
他似乎已經與這個儀式同化,口中,隻是繼續頌念著那古老的詩篇。
追尋……那悠遠記憶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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