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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相少年—第569章—在暴風雨中
浪潮拍打在船舷上,濺起的水花簡直像是一座排山倒海的牆壁。
“抱住四周可以抱住的東西!”
維安大聲喊道。
轉動船舵!
向左,四十五度!
而在船上。某一個身影已經一躍而起。
休頓。
喝下【劍士】魔藥的他,卻不是以魔藥的力量航行大海。
他所仰仗的,是超凡入聖的劍術。
甚至,以單純的術,抵達同為超凡的境界。
劈浪!
在山中,一次次劈開瀑布的修行,最終可以斬裂大自然的劍技。
沉式斬下。
浪潮竟然被完整劈開。
兩側的水波落在黑骷髏號上,力道已經冇有了那種力大勢沉的沉重。
活屍“呸呸呸”地吐出海水,卻陡然意識到……啊啊啊,我已經死了,就算是喝下去海水也不會怎樣了。
欸,冇準可以保鮮?
海水是鹽?
啊啊啊,全身都是鹽花花。
雪白雪白的醃活屍。
活屍快快繫好操帆的纜繩。
船頭正在逐漸轉向。
頭上一處焦了的骷髏與缺了手指的骷髏抱住桅杆,麵對麵下頜骨一動一動。
像是在笑。
啊啊啊,我們是大海當中的枯蟬,我們是趴在樹乾上的蟬!
嘻嘻嘻。
嘻嘻嘻。
水從焦耳與缺指的骨縫間流淌而過,根本撼動不了他們有力的手掌。
“水手長!確認人數!每三人為一個小組!絕對不要在風暴當中掉下海!”
索羅德大聲喊道。
迦納在他身邊吐了吐舌頭。
還是不帶“嘞”的索羅德兄長比較帥。
“洪”!
如同爆鳴,身後,一道雷光像是憎恨他們的躲閃而來。
他從天到地,竟然似乎將天與海連在了一起。
天空中的雲,無限製地壓下來,似乎那雲就可以將船、人,壓碎。
擠扁。
在狂暴的自然中,人類隻有顫抖。
“這還隻是七海啊。”
迦納嘴唇顫抖。
魔海之上的詭譎究竟是什麼樣子?
那些詭異的氣象,如同瘋子般的囈語,難道都是真實的嗎?
“迦納嘞,冷靜點嘞,你可以嘞。”
索羅德認真說道。
“我知道……我們……”迦納向四週一望,手指快快藉著那雷光,把握了一下與那座雷暴島的距離。
她的嘴角一抽,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不能,我們根本冇有遠離……不,甚至是在接近那座海島。”
“是嗎?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維安“哈哈”大笑。
就像是想要抓住孫女結果和孫女一起摔進小河溝的爺爺一樣。
“恐怕是海潮的緣故,可惡,海圖上可不會標註海潮的方向,而且……”迦納抬起頭,“這場風暴太礙事了。”
“所以要靠你了嘞,迦納。”
“我知道。”
迦納的眼瞳看著風暴,看著海水流動的方向。
海潮。
在她的腦海裡化為立體的形象。
他們如何躲開那座島。
如同衝向那座島。
此刻船的位置。
被固定住的船帆方向。
“維安,左滿舵!”
迦納大聲喊道。
海浪再一次襲來。
正擦拭雨水的休頓正要再來一次劈浪。
就聽到來自遠處的呐喊。
“休頓,讓我們迎著那海浪!”
是迦納。
她的聲音好似在顫抖。
但是話音裡的堅定像是可以溢位來一樣。
他抓住一旁的船舷,迎接下一次衝擊。
海浪猛猛撞擊在黑骷髏號的船身。
“嗚哇,水進來了,水進來了,這窗根本關不上啊。”
“我們不會葬身在風暴當中吧。”
“這可是黑骷髏號。這恐怕就是所謂的家常便飯。”
“這飯我可吃不下去。”
“那是比喻啦,快點,把窗戶關好,要是被回潮帶出去那就尷尬了。”
船,像是被那海浪推動。
向著不知道的方向航去。
迦納抓著舵位四周的欄杆,一隻手快快擦拭著臉頰。
她必須時刻注意四周的情況。
如果……
“洪”!
驚雷再次炸響。
像是某種怪物的嘶吼。
遠處的海島像是遠了,又好像近了。
冇有雙手來確認距離……
“阿肯!”
站在船甲板上大聲呼喊的,是在暴風雨中最無憂無慮的阿肯。
“水手長!注意阿肯!”
索羅德大聲喊道。
他舔了舔嘴角。
這場風暴可真是嚇人。
“冇有錯,就是這個方向!我們似乎……離岸的潮汐……這裡是離岸的潮汐!”
迦納開心地喊道。
她又一次度過了危機。
看的書還不夠多。
遇到的情況還不夠緊張。
每一次這樣,她都會懊悔,冇有跟著師傅、弘文多學一些。
明明一直都在他的身邊,明明一直跟隨著他學習,心裡卻總有一種……“反正有師傅呢”的鬆懈、自信。
直到……如果再多認真一些就好了。
但是,或許正是劫後餘生的喜悅,纔是最好的“學到了”。
維安擦了擦臉上的雨水,將船舵放置到正位上。
船正在風暴裡穿行。
此刻還見不到陽光。
此刻也見不到星空。
些許的鬆懈隻是微微鬆一口氣。
“迦納,你不覺得嘞……烏雲好像在向我們這邊靠攏過來嘞?”
索羅德仰著的脖子微微收回,有些憂心地問道。
迦納猛地抬起頭,望瞭望雨雲的方向。
他們旋轉的方向。
伸出手,感受風和雨來的方向。
而那……雷光震鳴的聲音。
迦納深深吸了口氣,“我們是在遠離雷暴島,但是……風暴在追趕我們。”她搖了搖頭,怎麼會有那種雷暴似乎是活著的說法。“是風向變了,恐怕是氣流的對撞的結果,風暴在向著我們這個方向蔓延。”
雨水越來越大。
“啪”。
一塊堅硬的、像是石頭一樣的東西落在了甲板上。
飛撲而出的身影像是惡狗撲食,焦耳的手中,已經握住了一塊亮閃閃的冰晶。
巨大的水分子結塊在他的手骨上,在雨水浸潤下逐漸融化。
隻是比起在人的手上,慢了許多。
缺指的下頜骨重重撞擊在顱骨上。
牙齒的猛烈碰撞像是怒吼的話語。
啊啊啊,那個傢夥,好東西竟然被他……
“啪”。
某個硬硬的東西撞在缺指的腦袋上。
他的腦袋還在搖晃,身體卻已經撲了出去。
我的!我的!
哦哦!是冰雹!
冰雹來了。
舵位上的迦納慢慢握緊了身前的欄杆。
他們還冇有逃離風暴。
他們依舊在這場席捲孤島的風暴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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