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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相少年—第564章—索羅德的航海日記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咕嚕嚕嚕嚕嚕!
整個世界天翻地覆的索羅德睜開他的眼眸。
熟悉的天花板。
連那個漂亮的破洞都是那麼漂亮。
他在船身木板上的那個斷裂痕跡,簡直像是有一種藝術般的美感。
雖然老子根本就不懂藝術嘞。
索羅德嘴角一咧,露出潔白的牙齒。
腳踝落在被子下方,就腰肢使力的瞬間。
飛舞而起的被子帶著潮濕的黴味落在床上。
而索羅德則以一個鯉魚打挺的姿勢,雙腳穩穩落在地麵上。
轉動轉動自己的腦袋。
活動活動手腳的關節。
真是一個愉快的早晨嘞。
但是目光卻正好看到牆壁上掛著的東西。
一身少女嫩黃色的裙裝,索羅德嘴一歪,將那柄斜斜掛在那裡的黑刀解下來,伴隨著衣服摩擦的聲音,固定在了自己的腰間。
身體卻在寒風中打了個哆嗦。
嘶溜嘶溜。
重重甩一下身子,讓身軀裡殘留的尿液一下子甩出去。
真舒服嘞。
最後這一下最舒服嘞。
讓夜晚伴隨著尿液離去的索羅德整理著自己的褲子,漫不經心地走到書桌前。
書本用一根黑鐵的鏈條固定在桌上。
但是那鏈條已經生出了墨綠色的鏽跡,或者說那不是鏽,而是嫩綠的、來自深海的海草。
那些細密的苔蘚、水草,還有些許類似於釘螺的螺類、貝殼類爬滿整根鐵鏈。
雖然知道他們隻是死去的甲殼類生物的殘餘,依舊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索羅德隨意看了眼那本航海日記上寫下的文字,整個人慢慢扭動自己的腰肢。
將那冊航海日記放回書架上。
綠色的綢布麵料卻好像某種綠色生物的肌膚,一種不舒服的滑動感還留在手上。
如果這時候抬起手來,或許能夠聞到一股海洋的腥臭味。
那是死去的幽靈船的味道。
“羅非魚也很厲害嘛,竟然遇到了這麼多事嘞。”
索羅德、梵微笑著喃喃了一句。
昨天晚上的記憶慢慢湧上心頭。
但是留在腦海裡的,隻有殘餘的話語。
黑骷髏號船長、羅非魚,用“biubiubiu”的戰術,“啪啪啪”的技法,做掉了“kuakuakua”的敵人。
具體的事情已經模糊了。
唯一記得的……“哼哼哼,竟然打算英雄救美,羅非魚也長大了呢,真是遺憾嘞。”
這就是最後的印象了吧。
索羅德將自己的航海日記本取下來。
隻是剛剛碰到那漆黑色的軀體,某種錯落的嘶吼就在耳邊迴響。
像是枯瘦的老人臨死時喉嚨裡吐出來的最後那一口氣,像是心臟被刺穿的螃蟹扭動身體時的最後掙紮之聲。
黑色燙金的本子上。
在那像是用手指寫出來的封麵文字當中,流淌著類似於血液的東西。
粘稠的紅色液體在金色上流動,像是玫瑰色的醜陋暗紅靜靜回味著自身的存在。
翻開航海日記。
索羅德那一手旗幟鮮明的字型就映入眼簾,“那個那個,我看看,我看看,嘞。這裡是……哎呀呀,這就是草書啊,這就是草書嘞。很遺憾,現在有些看不懂嘞。”
索羅德一邊說著,一邊用羽毛筆沾了些墨水瓶裡的墨水。
固定在書桌上的墨水瓶並不是超凡物品,黑骷髏號的侵蝕已經逐漸落在了上麵。
墨水當中也捲入了些許像是棉絮的水草。
“老子啊,乾掉了……其實冇有乾掉,不過隻是時間來不及而已,如果時間來得及……不對不對,反正老子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狠狠乾了他一頓。乾得他死去活來。”
“說起來,伊德,看到這一段,幫我想一下,寫文章的時候加上【嘞】會不會很有自己的文采,就是文風啦,文風。嗬嗬嗬,自己的風格什麼的……太棒了。”
吹了吹書頁上的文字。
每當羽毛筆落在本子上,某種跳動的尖叫聲就在耳畔響起。
就像是垂死老人的輕咳。
“然後老子就一手夾著一個冇什麼戰鬥力的傢夥,啪啪啪啪啪啪,就這麼從獵犬島逃(劃掉)迎著陽光盛大逃亡。”
“呼呼呼,羅非魚竟然這麼有膽量,挑戰公爵家族,很好很好,老子也要向他學習。”
“順帶一提的,羅非魚在最後的筆記當中提到了一個叫萊耶的男人,嗯,是敵人!記住,這個叫萊耶的傢夥,是非常兇殘的敵人!諸位,請務必小心。”
“順帶一提的,伊德,你得動動腦子,這個傢夥會乾出些什麼來。”
“以上。”
“詳情請去看羅非魚,啊,又寫這個了,隨便啦,就是船長的航海日記。”
“啪”。
重重擱下羽毛筆,看著上麵龍飛鳳舞的文字,索羅德很開心地咧嘴一笑。
“啪”。
合上黑皮封麵的航海日記,隨意地插進書架屬於他的那一列,索羅德伸了伸懶腰。
就在這個時候,從上方,某種東西正在……
索羅德抬起眼眸。
黑色的瞳孔似乎帶著究極的戰意。
那是對於侵蝕他領地之人的些許威嚇。
但是從天花板上慢慢將身體伸展進來的生物,是與恐懼無關的存在。
也就是所謂的靈體。
逐漸遺忘自己過去的靈體也會漸漸失去自己的恐懼、喜愛的感情。
當靈體逐漸失去情感,大家也就知道,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除非有一瓶【不死者】的魔藥。
但是,隻需要【能級高量】三個單詞,就知道……那不是什麼少數人的特權,而是極少數人才能攀登到的高峰。
慢慢落在書桌上的靈體像是蠕動的史萊姆。
他慢慢沉浸自己的身體,在書桌上蠕動。
他已經遺忘了自己曾經是人的事實,隻是自然地享受著自己的“現在”。
某種輕薄的紙張在他的身體當中輕輕漂浮。
每一張紙頁都在微微地、伴隨著他的呼吸而動。
“你是來送報紙的嘞?”
索羅德抱胸而立。
看著那一大灘趴在他書桌上的東西。
報紙已經展開,甚至能夠看到上麵的文字。
但是那一大攤的靈體絲毫冇有挪動的意思。
隻是慢慢抬起腦袋。
如果那個圓滾滾身體的一個圓頂尖尖是腦袋的話。
上麵……一個漂亮的問號慢浮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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