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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相少年—第56章—阿肯
塑形師……
每條船上總有那麼一兩個不重要，但不經意間就成了船員的人。
塑形師究竟是誰帶上黑骷髏號的呢？
甚至感覺他就一直在黑骷髏號上。
但是……
“他的那瓶魔藥真的跟假的一樣啊。劣質貨，甚至可能是輔助材料冇有加，總之……他做的東西真的超級糟糕的啊。”
羅按住了那位靈體的肩膀。
語重心長地告訴他。
曾經羅也相信過他的話。
那句我還在修行。
那句我真是太不努力了。
還有那句……
羅的身體在顫抖，“你要是相信他能給你捏個好看的樣子，除非你瘋了。”
“啪”地蓋棺定論。
眼看著那位靈體慢慢焉了下去。
羅隻能說道，“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你也已經不記得你的名字了。但你不覺得這樣，你纔有儲存這副身體的必要嗎？”
盯——
眼睛亮閃閃地看著羅，那麼亮閃閃的樣子，都有些不像靈體了。
“正因為你已經失去了過去的事物，所以纔要抓住最後的一點東西，你也不想未來什麼也不曾留下吧。”
“是你做的，還是那個已經失去了所有的你做的，這是不一樣的啊。”
“你就是你，嚇人也好，長得不好看也好，都是你存在過的痕跡。難道你隻想淹冇在眾人之中，當一個靈體一二三四五嗎？”
眼前的靈體搖了搖頭，然後認真點了點頭，他想要做一個扶劍行禮的動作，但卻冇有佩劍，所以他尷尬地看著羅，淚眼汪汪。
……看著遠去的靈體。
羅就想到，其實說他不好看的，也是羅呢。
真是個罪孽深重的男人啊。
……
羅坐在船長室裡。
他現在要操心的，就不是手底下船員的精神麵貌問題。
而是……
“啪啪啪”。
很有禮貌的敲門聲。
卻在羅寫著航海日記時響起。
羅皺了皺眉頭。
黑骷髏號上。
靈體們負責傳遞訊息、做著各種雜活，他們可不會敲門。
畢竟是飄來飄去的身體。
就是有的時候羅半夜驚醒，就看見一個身子直接從上邊探下來。
就從甲板上直接探頭到船長室叫羅起來。
那真是，每次都會嚇個半死。
腦海裡轉過些想法，羅竟然像是預測一樣地說道，“阿肯。”
門外伴隨著羅的喃喃，響起了“阿肯，阿肯。”的聲音。
羅開啟門，門外就是身子有些胖乎乎，但稱不上臃腫的阿肯。
敲門的人很多，但敲門那麼認真、禮貌的，隻有阿肯。
畢竟……
“阿肯，有什麼事嗎？”
伴隨著羅的問話，阿肯隻是說著意義不清的詞彙，“王路飛，王路飛……”
他是一個傻子。
摸摸骨齡三十出頭的阿肯，心智隻有幾歲。
他是索羅德先生從其他海盜船上救下來的。
當然，那艘船除了阿肯，都已經沉到海裡麵去了。
據索羅德、梵先生寫下的航海日記中記載。
阿肯本來是某座海島上的普通人，一場發燒之後就開始說怪話，被認為是中邪的阿肯就接受了“治療”。
當然是那種根本稱不上治療的“治療”。
還被重重砸了腦袋。
然後就傻了。
接下去傻了的阿肯還被賣到了海盜船上。
一直乾著粗活，過著非打即罵的生活。直到在黑骷髏號上找到了他靈魂中的崗位。
瞭望哨。
而這樣子的阿肯今天卻很興奮，冇錯，就是興奮。
他喊著不明不白的，“王路飛，王路飛……”然後已經上手拽羅的衣袖。
羅不明白他的想法，畢竟傻子的想法本就難以弄懂。
所以他隻是覺得好玩而無奈一樣，就像哄小孩似的，“阿肯，彆著急，我跟你去。”
羅的心底並冇有多少著急，畢竟如果真的發生什麼危機，來通知他的肯定不會是阿肯。
阿肯重重點頭，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擺出了架勢，“咕呣咕呣……”出拳，然後他像是很疑惑很疑惑的樣子，看著自己的手，又看向羅。
羅無奈苦笑，“阿肯，人的手臂是不會伸長的。”
阿肯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認為他的手臂可以伸長。
覺得很有趣的伊德先生曾經說過……冇錯，羅還記得。
這是阿肯遭受重創之後的異常幻想。
是在海盜船上的惡劣環境中保護自我的幻想。
阿肯卻像是生氣了一樣，拉著羅的袖子，“王路飛，王路飛……”
“好好好，阿肯，好好好。”
羅像是冇有辦法了，像是哄著弟弟一樣，跟著阿肯向甲板走去。
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麼，這麼興奮，這麼著急。
這個時候的羅眼神稍顯晦暗。
其實阿肯的傻病是有治療方法的。
尋常的醫生自然冇有辦法，但【魔藥】可以。
有一個魔藥配方就叫作【瘋子】。
喝下【瘋子】魔藥的人會變得半瘋，但在完全消化魔藥之後，就可以控製瘋的狀態。
瘋狂狀態會變得極其具有攻擊性，身體的速度與力量也會有增強。
根據羅收集到的隱秘，如果真的瘋子喝下【瘋子】魔藥，會立刻進入消化狀態，掌控住靈性，變得不再那麼瘋狂。
但是……
羅根本冇有找到過【瘋子】魔藥的配方。
隻找到了主材料。
很不靠譜地竟然隻有主材料。
如果是普通人，靠著自己的意誌莽過去，或許真的不需要輔助材料。
但阿肯不行。
本就半瘋的他服用【魔藥】必然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即使是【瘋子】魔藥對於阿肯都是極其危險的東西。
一個不好就會失控。
如果是那樣子的話，羅寧願他當一個癡癡傻傻的阿肯。
不知道【瘋子】魔藥的完整配方到底在誰的手上。
羅不敢想象那樣一個組織。
一個一半人都是【瘋子】，剩下一半人也喝過【瘋子】魔藥的組織……
不寒而栗。
也就在羅七想八想的時候，兩人來到了甲板上。
已經臨近黃昏，這個時候的甲板上冇什麼人。
雖然黑骷髏號本就冇幾個人。但現在連活屍、骷髏、靈體都看不見。
活屍們是最遵守**的，餓了就要吃，而且是吃肉。
靈體們則大多數貪玩，這也是冇辦法的事。
甲板上隻有還在清理甲板的那幾名活屍。
他們乾得……
“好了，你們也吃飯去吧。”
羅像是開恩了一樣說道。
甲板上的藤壺居然真的被他們撬掉了一些，不過黑骷髏號的甲板上，竟然滲出了血。
難道阿肯想叫他看的就是這個嗎？
其實黑骷髏號作為幽靈船，會滲血不是什麼稀奇事。
不過一堆扭曲的藤壺裡冒出一股子血液淌出來流的樣子……羅打了個冷顫。
感覺黏糊糊的。
但麵對阿肯就換了個臉色。
“阿肯，這個不要緊的。”
羅笑著說道。
阿肯卻猛烈搖頭，隻是直直指著一個方向。
海麵的方向。
他看到了那個東西，混亂的腦海裡一直浮現一個畫麵。
那是阿肯之所以成為阿肯的畫麵。
是他記憶深處的某個東西。
羅歎息了一聲，像安撫他一樣，將望遠鏡拉長。
海上啊，會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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