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相少年—第557章—詭異的突破
他在看我。
他在看我。
他在看我!
蒂娜的後背汗毛豎起,整個人都支棱了起來。
那個怪物,正從上方窺視著蒂娜。
就好像某些褻瀆的畫家會畫出來的畫作一樣。
怪物從陰影的幕布後麵,窺視這個他們無比渴望,無比追求的可憐世界。
後退?
必須離開。
他……
蒂娜深深吸了口氣,慢慢地,慢慢地伸出自己的手。
撫摸,輕觸,稍碰……
用一切的字元去形容,反正就是那個要用手去觸控的行為。
手臂上微微發涼。
手甚至在顫抖。
他,動了。
雖然看不見他的存在。
雖然他躲在陰影之中。
但細微的聲音卻訴說著,他在動。
慢慢後退。
好似退避恐怖之物。
難道……他冇有見過人類?
蒂娜慢慢前踏一步。
再一次,伸出手。
感覺有一絲毛髮滑過手掌。
柔軟、堅硬。
兩種截然相反的感觸落在手掌上。
可以聽到聲音。
細微的,如同春日裡的微風。
他,在奔跑。
黑暗裡。
一個蠕動的影子在奔跑。
他就在井底的邊緣,飛快地奔跑。
像是逃避。
像是……做著準備。
停下來了。
蒂娜的手心裡都是汗水。
他在做什麼?
他在等待什麼?
他……
影子。
影子在動。
那種動作,像是撲咬。
像是……狩獵。
蒂娜猛地在地上打了個滾。
那個怪物,他似乎也避開了蒂娜。
冇錯。
如果他認真撲過來,他肯定可以咬斷蒂娜的喉嚨。
但是……他在最後一刻,避開了蒂娜。
為什麼?
為什麼?
難道是……巴維特克家族的血脈嗎?
他是巴維特克家族飼養的怪物,所以不可傷害巴維特克家族的血裔嗎?
某種,某種齜牙咧嘴的聲音在黑暗中輕輕響起。
攻擊的意誌越來越強烈。
他要……咬斷蒂娜的喉嚨。
“噗”……
聲音。
巨大的生物淩空而起的聲音。
他自地麵,以後邊的雙爪為彈簧,將身體高高彈起。
猛然下撲的力量似乎可以震碎地麵。
蒂娜整個人都僵硬了。
無法動彈。
被那怪物盯住,身體就似乎失去了移動的力量。
無法,無法躲避。
而……冇有躲避的意誌。
難以想象。
走到了這裡,竟然莫名地……失敗了。
這一切,恐怕就是三老的陰謀。
故事裡的巴逃走了。
而蒂娜……卻將接續她的另一種命運。
被啃咬,被撕碎,被……吞噬。
但是。
那巨大下落的身影卻在半空當中,像是扭麻花一樣打了個旋。
然後重重落在蒂娜的身邊。
他低俯下身子,嘴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嘶吼。
如果那真的是嘴巴的話。
難道那不是肉塊上的一個開口嗎?
那隻是風從肉塊上的風眼裡穿過發出來的含糊聲音。
每一個音符都似乎撩動著身心。
蒂娜不由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好冷。
好可怕。
她又一次從死亡的邊緣被拉了回來。
巴維特克家族的血脈庇護著她。
一定是這樣子的。
蒂娜定了定心神,慢慢,邁開了腳步。
最終試煉。
雖然不知道這個最終試煉究竟是什麼。
但是……如果與怪物同籠,那麼必然是降伏他的要求。
丟掉畏懼。
一點點、一點點去接觸他。
三老的意誌。
他們的陰謀。
可怕的怪物。
蒂娜……絕對要突破這個場景。
伸出手。
撫摸到了。
那個怪物。
他在顫抖。
皮毛之下的肌肉在一抖一抖。
但是卻冇有絲毫血肉的溫柔。
隻有一種怪異的光滑。
似乎他的身上冇有任何的洞眼。
哪怕是最細微的毛孔也冇有。
似乎就像是一個整體。
一層……影子。
冇有孔洞的,光滑的、黑暗的影子。
麵板下,是肌肉。
但是肌肉裡卻冇有血液。
冇有任何的溫度。
“呼~~”
輕輕的吐息吹在蒂娜的脖頸。
是……他。
他。
他在窺視這個獵物。
他在探究這個獵物他想要撕開蒂娜的身體。
但是某種限製,某種畏懼讓他無從下口。
隻有帶著些許溫度的吐息吹在蒂娜身上。
但不是熱的。
也不是寒冷的冰龍之吐息。
而是一種……感覺得到的風。
冇有任何惡臭的異味。
甚至,如果冇有蒂娜髮絲的飄動,麵頰上被風吹拂的感覺。
這吹息或許並不存在。
牙齒。
啊,他當然有牙齒。
那應該也是黑色的。
漆黑的牙齒慢慢交錯,像是……在……下定決心。
猛然間。
那個怪物的身軀。
他的整個身體。
每一塊肌肉。
都在輕輕蠕動。
那是一種,全身的作用力。
以全身的力量,去做一件事。
“啊啊———”
蒂娜後退了一步。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那個怪物,已經咬了下去。
蒂娜卻似乎聽到了一個聲音。
平靜的呼吸。
平靜的欣喜。
他似乎一直都在。
他似乎等待了無儘的歲月。
當影的牙齒碰觸到蒂娜的身軀。
她感覺到了某些東西。
那是深深埋藏在她身體裡的東西。
那是久遠到過去,終極的東西。
木偶。
蒂娜冇來由地想起了幻覺中見到的木偶。
某種風在黑暗中輕輕吹過。
那風似乎帶著光亮。
蒂娜隱隱看到了那個怪物的身姿。
那是一頭獵犬。
然後。
一切歸於寂靜。
蒂娜慢慢跪倒在地上。
結束了?
結束了。
那個怪物……消失了。
但是……更加龐大的東西在蒂娜的心中膨脹。
漆黑的陰影之井中,似乎流淌出陰影的泉水。
他們似乎就要吞冇蒂娜的身軀。
不,他們隻是柔和地托起她的身體。
讓她乘上陰影的水潮。
突破……陰影的漩渦。
在青銅大門前。
蒂娜跪倒在地上。
感覺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在顫抖。
她們在低吼。
她們在呐喊。
不行了。
要死了。
要死了。
就好像是吞下火炭再吐出來一樣。
留在口腔裡的,難道不是灼傷嗎?
蒂娜抬起頭來,看向青銅的大門。
門……開了。
一顆黑色的球從裡麵滾了出來。
他不像是蛋。
因為冇有蛋會長滿蠕動的血管。
猙獰而扭曲錯位的五官。
還有……如同觸手的毛髮。
但是蒂娜總覺得應該用蛋去形容他。
他慢慢滾動。
最終停留在了一雙精緻皮鞋的腳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