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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相少年—第479章—二十九日的清晨
“啪嗒啪嗒”。
雙腿在厚實的羽毛被上拍打。
睜開的眼眸裡，映出一本封麵詭異的書本。
並不是因為描繪了什麼恐怖的東西，而是封麵本身，使用的材料，偶然凸起的花紋，那種種詭異，是由這些來一點點堆積起來的。
就好像女童的積木。
迷離的夢眼中，蒂娜的神智逐漸迴轉。
從高懸的夢境中回落現實。
那是……雙胞胎寫給她的書。
不，應該說是給她準備的陷阱。
現在想想很是好笑，但是當時的驚悚卻像是抓住了心臟的寒冰之手。
蒂娜又翻閱了一遍這本故事集。
昨日……螺紋魃魚的存在。
讓她意識到，這本書裡麵的故事，也不全是胡編亂造。
應該說是女童們的巧思。
是她們遊走在城堡之中，間或聽來的故事。
她們就像是兩個披著床單嚇人的孩子，總是能夠悄悄掌握城堡裡的故事。
那麼……哪些是真的。
哪些是假的呢？
蒂娜的目光，看向灰泥石砌的壁爐。
壁爐鐵欄之後，木炭正燃燒著最後的紅暈。
萊耶總是這樣，對於一切都精巧十足。
雖然不在意浪費，但是卻恰好找準了那條線。
蒂娜拍了拍手。
伴隨著門在駝絨地毯上滑過的聲音，拿著銀壺的萊耶走進了蒂娜的臥室。
早就聞到的熱可可香氣讓蒂娜不由抽動鼻尖。
一天的好心情，就從一壺熱乎乎的飲料開始。
手捧著馬克杯，蒂娜輕聲問道，“萊耶，你覺得今天，三老會給我安排些什麼事情？”
“這個嘛，我想，昨天，是展示……而今天……就是審判。”
“審判我嗎？”
“冇錯，不按照尊令行事的人，冇有資格繼承巴維特克家族，他們或許會提出這個見解。當然，更多的，他們恐怕會召集巴維特克家族的成員，來進行一場，無聊的審判。”
“嗯，畢竟……我隻是將這件事情壓後了。比如說……並不是不滿意他們的決定，而是想要做出自己的決定。我隻是迫切想要展示自己的能力。這樣子的天真少女形象，萊耶你覺得可以嗎？”
蒂娜遞出表麵還可以泛起波紋的杯子，半半的杯子裡還空空如也。
萊耶慢慢倒出熱可可，“蒂娜大小姐，這並不重要。我們要敲定的……”
“隻有父親的遺囑，囑托，一位公爵的決定。如果他們冇有家族內部開戰的決心，就得尊重父親的意見。”
蒂娜輕輕按著額頭。
滾燙的熱可可慢慢流入喉嚨。
這份熱量，帶給身體燥熱的感覺。
“萊耶，你覺得父親是一個什麼樣子的人？”
蒂娜輕聲問道。
“老爺嗎？怎麼說呢……”萊耶修剪精緻的小鬍子輕輕抖動，“老爺和大小姐很像呢。”
“是嗎？好了，給我換下睡衣吧。嗯……要小心女仆往裡麵放針哦。”
“哈哈哈，他們還不至於使用這種手段。”
萊耶跟著蒂娜的玩笑，笑了起來。
……
所以……當三老吃著奶油土豆泥，說出那番話的時候，蒂娜不由吃了一驚。
“蒂娜嗎？你跟大家也熟悉起來了呢。這很好，真的很好。同齡人就應該一起愉快地玩耍。笹海，你也是，不要因為早早步入超凡的世界而失去了人的心。聖者、天使，要步入那個境界，就要時刻不忘身為人的謙卑。真的是太好了啊。”
老犬擦著眼角的淚水。
一點粘稠的眼屎沾在他的手上，手指輕輕揉捏，似乎想要將什麼揉碎。
蒂娜甚至覺得他真的好像一位慈祥的長輩。
正為成年在外的家人而擔心。
看不出絲毫的惡意。
隻有屬於長輩的關心。
那種……挖心挖肺的關切。
嗯……他們恐怕是想要把蒂娜的心肺都挖出來吧。
這些場麵上的事情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蒂娜慢慢站起身來，施了一禮，“感謝三老的關心，作為巴維特克家族的繼承人，我自然是會融入這個家族，不，應該說，我本來就是這個家族的一員。”
“那真是太好了，昨天的事情你處理得很漂亮，果然嗎？我能夠理解你想要接手一些事務的想法，怎麼樣？要不要做些什麼事情？比如說，這次新年宴會的安排？哎呀呀，我們這些老人，那些老思想怎麼能讓年輕人放鬆呢？還是要年輕人自己動手啊。”
老犬嗬嗬笑道。
哈巴犬卻冷冷哼了一聲，“還是算了吧，這個小丫頭能夠做到什麼呢？質疑長輩的決定，可不是什麼優秀的品質。”
“不要這麼說嘛，我相信蒂娜。”
兩個人像是雙簧一樣。
蒂娜微微一笑，“其實我，有一些其他想要做的事情。”
“哦～～”
老犬張開了他的眸子。
汙濁的眼屎也掩飾不了他眼睛裡的光。
小丫頭要做什麼動作了嗎？
隻有那塊眼珠上的白翳，隨著眼球滾動而慢慢移動。
“嗬嗬嗬，蒂娜你想要做什麼，就開口說，我們什麼都會支援你的。畢竟……你可是要繼承巴維特克家族的人啊。”
嗬。
要繼承巴維特克家族的人。
不說繼承者。
而說要繼承的人。
這種拐彎抹角的說法……
“我想在城堡裡麵逛逛，畢竟……這座城堡裡的景物我還冇有好好看看。尤其是……父親的房間。我……父親雖然一直有來信，但是我早已記不清他的樣子了。”
蒂娜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心裡麵的酸澀慢慢湧上心頭。
這一瞬間的刺痛，並不是什麼假貨。
“那當然好，在城堡裡轉轉，你也可以更好地，處理這次新年宴會的事情。畢竟有一些東西，不是實際看到，腦袋是冇有辦法理解的。”
老犬慢慢笑著說道。
他拿起桌上的純金鈴鐺，手腕慢慢使力。
伴隨著清脆的聲音，緹蘭-福傑走上前來。
她像是在笑。
你冇想到吧，竟然是我。
“就讓你的老師帶你走走吧。作為你的指導者，我想她會做得很好的。”
老犬輕輕咳嗽著說道。
“咳……”
他像是喉嚨裡的東西終於出來了，將一口老痰吐在碗裡。
他擦拭著嘴巴，嘴角露出幾分笑意。
溫柔中，不懷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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