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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相少年—第431章—密室裡的密談
踏踏踏。
女仆的腳步沉穩地踏在石砌的地麵上。
清脆的聲音如同悅耳的音符。
不過對於女仆來說,那就是一種折磨罷了。
她揉了揉已經有些痠痛的腳踝,眼眶裡似乎淌出了淚水,溫暖的淚液讓眼睛都有些模糊。
她站起身來,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要振作啊!
然後,她就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
像是某種……
幽靈。
隻有那種不存在實體的怪物。
才能描繪女仆看到那道身影的感覺。
他的身形乾枯。
像是失去了水分的屍體。
乾屍。
那修長的影子,裡麵似乎隨時都會躍出某種……某種禁忌、某種褻瀆,像是怪物。
隻是那麼一個影子,女仆的牙齒就打著顫。
想起了這座城堡的種種恐怖。
那幽閉的房間。
那從隱秘角落傳來的惡臭。
那些……恐怖的陰影與線條。
他……
那裡,不是死路嗎?
女仆嚥了口唾沫,快走幾步,像是想要將那個“他”甩在腦後,甩在身後。但是……女仆走過那個轉角的時候……
視線的餘光。
那裡……隻有牆壁。
“他”……似乎從不可能消失的地方……消失了。
女仆的唇隙間漏出像是慘叫的聲音,她的視野前方整個歪倒了。
啊,是她跌在了地上。
就像是爬一樣,女仆快快離開了這個詭異的地方。
這裡是獵犬島的巴維特克城堡。
這裡……總有些無法解釋的怪異。
……
他走進暗道之下的密室。
這裡似乎是冇有陽光的地獄之底。
隻有蠟燭的火焰與跳動。
啊啊,究竟是哪裡來的風。
那聲音……像是某種呢喃。
他的眼中,露出些許迷離。
這聲音。
這聲音。
像是“獵犬”的低吼。
披上詭異的黑袍。
將自己完全掩藏、埋葬在黑暗之中。
他一步步走下。
“你來得太晚了。”
一個聲音不帶感情地說道。
像是簡單陳述一個事實。
他藉著蠟燭的些許光亮,可以看到。
黑暗裡,是逐漸向下延伸的階梯。
不是陡峭懸崖上的階梯。
而是像是鬥獸場座次那樣子的……向著下方延伸下去的階梯。
而最下麵……似乎是空洞的黑暗。
看不清。
像是隨時都會有隱藏在黑暗裡的獅子撲出來。
像是有誰會在那裡決鬥。
像是……
他搖了搖腦袋,“我也有我的事情。”
說話,他慢慢走下那以“長條座位”作為階梯的次第。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獵犬的世界裡。
最重要的就是位次。
誰能夠先進食。
誰會成為誘餌。
誰受了傷會被頭犬直接咬死。
他吹滅了蠟燭。
一切似乎都在黑暗當中。
而那明滅的一瞬間。
他像是看到了一襲襲黑袍。
而當蠟燭熄滅。
黑暗裡,低低的喘息像是某種野獸。
那饑渴的獵犬將要撲出去前的低叫。
“那麼……除去不能來到的,我們的兄弟姐妹已經都在這裡。”
黑暗裡,傳來那個剛纔向他搭話的聲音。
“向獵犬,向皇帝致敬。”
黑暗裡,低低的聲音迴盪。
冇有人質疑這片黑暗。
不能生活在黑暗裡的獵犬,都已經死了。
“諸位也應該已經知道,巴維特克家族今次傳承,最重要的一人已經迴歸其本來的位置。”
那個聲音繼續說道。
“需要我們做什麼嗎?”
“問出那種問題既是背叛,這是第一次……我們隻遵從巴維特克家主的命令。這是我們活著的意義,是我們誕生下來就應該記住的意義。”
“冇有記住的人,都死了。”
“那樣子的小丫頭真的能夠繼承巴維特克家族嗎?”
“亦或者……巴維特克將會被三老把持?”
聲音像是錯落的音符。
但他卻絲毫感覺不到煩躁。
也冇有錯過任何一句對話。
做不到的獵犬,都死了。
“我應該是距離她最近的家犬。”
他說道。
聲音像是沉穩了一些。
黑暗裡,傳來問話,“她是個什麼樣子的人?”
“怎麼說呢?我甚至無法想象她是那個西爾雷-巴維特克的女兒。”
他說道。
“嗬嗬嗬,是否是她藏起了尖牙與利爪。”
“三老想做的事情我們也已經知道。”
“拋棄了呢,將不需要的……已經丟失了尖牙與利爪……丟失了獵犬家族顏麵的劣犬作為一切的棄子,誅殺掉了呢。”
“哈哈哈,威脅,這是**裸的威脅。”
冇有光亮的黑暗裡。
隻有風伴隨著話語的聲音。
“蒂娜-巴維特克……她至少,已經活到了現在。”
黑暗裡,那個最古老的聲音如此說道。
他說道,“我甚至難以想象她還能繼續活下去。”
“那個……她身邊的管家,究竟是什麼人?”
“西爾雷究竟是在哪裡找到了那樣子有力的幫手。”
“既然能夠來到陵鎧群島,蒂娜-巴維特克就不再是無關緊要的邊緣人物。”
“我們……”
“啪啪”。
拍擊聲。
“我們該做什麼?”
“這是第二次。”
“我們什麼都不會做。”
“我們隻效忠巴維特克的家主。”
“不是未來的家主。”
“不是家主繼承人。”
“不是家主的女兒、兒子、繼子……任何一個孩子。”
“不是家主指定的繼承人。”
“不是。”
“不是!”
“不是!”
“唯有巴維特克的家主…,我等【家犬】,方纔效忠。”
“將這一切銘記於心,無論將要下令之人是誰,我們唯有效忠。”
“蒂娜-巴維特克,我們不需要知道她是什麼人,不需要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隻要遵照她的命令列事即可。當然……那是她成為巴維特克家主之後的事了。”
“如果三老執意……或者有什麼陰謀呢?”
“我們不會乾涉。”
“不過我們會旁觀。”
“我們要知道。”
“而且……這是第三次。”
黑暗裡,傳來了某種聲音。
像是某種……某種蛇,或是其他爬行動物……鱗片、麵板擦過地麵的聲音。
像是……蛇從停滯到抬起腦袋。
像是……獵犬的啃咬聲。
哢嚓。
哢嚓。
冇有任何的慘叫。
隻有啃咬聲。
如同吮吸骨髓的聲音……嘶溜,嘶溜……
漸次傳來。
漸次傳來。
“蒂娜-巴維特克,我還知道,有一場新的陰謀將要向她撲去。”
黑暗裡。
啃咬聲,吞嚥聲中……一個低低的提醒,慢慢迴盪。
不知……誰的聲音。
似乎是他,似乎是古老者,又似乎……誰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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