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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相少年—第426章—“歡迎”宴席
西爾圖-巴維特克。
父親的第一個弟弟。
也就是蒂娜的二叔。
蒂娜就那麼記起了父親文筆間曾經提到過的男人。
“西爾圖二叔？你說我不尊重長輩？在場的誰都能說這句話，就你不行吧。畢竟……你可是打算殺了我父親的啊。還記得嗎？臉上的疤不會忘了吧。”
蒂娜像是帶著笑意，溫和地說道。
其實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一樣。
西爾圖捏緊了拳頭。
西爾雷的女兒！
果然跟她父親一樣凶狠！
這就是巴維特克家族的血脈嗎？！
嗬嗬，不過，這裡可不是你逞凶的地方！
西爾圖冷冷哼了一聲，“你提那些陳年往事做什麼？這道疤，我當然會一直記著。難道你也想留道疤，然後才能明白事理嗎？”
當然會一直記著。
父親即使是不經意間，依舊數次提起。
這位二叔。
是如何給他添堵。
是如何兇殘。
對於治下的領民如何過分。
父親甚至感覺到疲憊。
那道疤。
二叔可是真真正正地“好好記了一輩子”。
明明是背叛的懲罰，現在卻是反抗“西爾雷統治”的勳章吧。
父親從未明確寫過這位二叔是如何一個人。
但是從字裡行間鑽出來的，二叔的惡意卻就像是一隻隻小小的爬蟲。
睡夢中，爬到了身上。
細密的小腳一點點掠過麵板。
陡然驚醒。
才意識到！
他竟然對著他城堡周邊的佃戶做了那種事！
“我可……”
蒂娜剛要反駁。
“老犬”的聲音已經響了起來，“咳咳，好了，西爾圖，不要多說什麼了。你與西爾雷的怨恨我們誰都清楚。不過……既然西爾雷已經指定了他的繼承人，那麼我們不想再聽見任何人的反對。你們說……是嗎？”
乾枯的老人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
坐在靠近大廳們地方的年輕人卻突然喊了起來，“當然如此！既然是已故家主的意願，我們自然應該遵從。”
“是啊是啊。”
“怎麼可能反對呢？”
蒂娜的手指卻輕輕敲擊著桌麵。
三老這是要捧她嗎？
這是遵從父親的意誌嗎？
不，他們是在宣告，冇有我們的允許，年輕人們根本不會有人信奉你。
你就像是冇有根基的浮木。
隻是死亡。
隻是趴在浮木上的遇難者。
隨時會翻倒在河裡。
隨時會被河裡的怪魚吃掉。
“好了，西爾圖，坐下吧，不要再讓我們聽到你的怨言。”
“老犬”擺擺手，很是溫和地說道。
然後轉向蒂娜，“蒂娜，你畢竟還年輕，要繼承一個公爵家族，顯得勢單力薄了些。總有些人心裡麵會有怨言，你不要責怪他們，畢竟……他們隻是不服你，不認識你。多接觸接觸，對你，對他們都有好處。”
“感謝老爺爺的指導。”蒂娜笑容洋溢地點著腦袋，然後對著西爾圖舉起了酒杯，“二叔，喝杯酒，我們就揭過去了？”
西爾圖看了看三老，直到“老犬”露出舒服的笑容，他才端起酒杯，“蒂娜侄女，就讓我們好好相處吧。”
蒂娜抿著自己的果汁的時候，目光的餘韻卻看到了西爾福。
他剝著花生，一副擔憂的樣子。
這個時候，一道道菜也端了上來。
最先端上來的，是煮熟的土豆泥。
按壓成泥之後，混入了種種佐料。
火腿碎片。
奶油。
還有岩鹽。
每人一小份。
蒂娜慢慢挖出土豆泥，捏起一顆李子，輕咬一口。
帶著酸與甜的交織，再嘗一口甜甜的土豆泥。
那種甜味也就更加悠長。
就像是一曲名家演奏的小提琴曲。
慢慢在嘴巴裡麵化開的美好，就像是最完美的佐料。
蒂娜不由再快快動起勺子。
上麪點綴著的幾顆魚子醬的味道恰到好處地在舌尖上留下一縷鮮的味道。
第二道菜是塞入蔬菜、香料之後烤好的鴿子。
看著端到麵前的鴿子，“老犬”的眼神清明，他慢慢切下一隻翅膀，然後放到小碟子上，對著女仆囑咐道，“端起我們可愛的小女孩吧。”
然後他向著蒂娜微微一笑，“鴿子的胸脯肉最是美味了，不過對於老年人的牙齒就很是考驗了。希望你能喜歡。”
分菜的是他啊。
而蒂娜被劃分到了他的分菜區。
這意味著什麼呢？
親近？還是說，是你屬於我們呢？在我們之下呢？
作為桌長，在宴席的時候要承擔起分菜的工作，將合適的料理分給合適的人。
分菜這件事情，也能看出一個人的修養，想法。
將不好的部分分給討厭的傢夥的人。
將不好的部分假惺惺地分給不喜歡的人的人。
將最好的留給自己，而看著那些拿到為難部分的賓客笑起來的人。
蒂娜切割著鴿子的胸脯肉。
嗯，下足了香料呢。
但又不會過頭。
是好好醃製過的鴿子。
蒂娜品嚐著鴿子的胸肉。
臉上慢慢浮現出享受的表情。
食物是冇有罪過的。
酸菜肘子。
皮烤得脆脆的烤肉。
燉牛肉。
鴨子則是煮了清湯。
一道道料理分致而來。
有的是每人一份。
有的則需要上首者慢慢切分之後分配。
這個時候，喝醉酒的男人們已經大聲地喊了起來。
那邊，遊吟詩人唱起的歌已經來到第十一首。
“喂喂，來首歡快點的曲子。”
伴隨著這樣子的聲音，吸吮著鴨腿骨裡的骨髓的蒂娜突然感覺背上一涼。
“蒂娜表妹。”
溫溫柔柔的聲音卻像是章魚的觸手一樣粘粘滑滑，讓蒂娜不適。
夏普-巴維特克。
“哦，表哥。”
蒂娜溫和笑道。
但那個笑容怎麼看怎麼勉強。
但夏普完全冇有看出來，“蒂娜表妹，我找到一個機會，就過來找你了，怎麼樣，菜你都喜歡嗎？我最喜歡的……”
燉煮的章魚擺放在蒂娜麵前。
“我喜歡煮章魚。”
加了什麼料呢？
章魚的腦袋裡竟然全是籽。
好棒好棒。
蒂娜剛要湊口上去。
就聽到萊耶沉穩的聲音，“有毒！”
一道黑色的影子已經抓住了蒂娜的手。
當蒂娜放下刀叉。
當萊耶低身俯瞰那道煮章魚。
當他抬起頭來……在驚訝、逐漸安靜下來的悶熱空間裡，萊耶他一字一頓地說道，“大小姐的菜裡麵，被下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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