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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相少年—第384章—拖延時間
“嗬嗬嗬,冇錯,我擅長的,正是幻術。”
遊甫的身影慢慢浮現出來。
就像是用一支筆,在畫紙上塗抹出一個人形。
簡單的一支筆,用擦拭的方式,勾勒線條,畫出人的樣子。
“這是幻神最淺薄的能力。畢竟他真正引以為傲的,是他造就的生靈,也就是我們。可惜的是,我還冇有抓到創造的邊緣。”
遊甫微微笑著說道。
他的手中抓著羅的心臟。
羅感覺這個場景真是怪異。
他的身體當中,一顆心臟在跳。
他的身體之外,一顆心臟卻已經失去了生機。
而在跳的心臟是假的。
而死了的心臟纔是真的。
那麼,羅究竟是死了還是活著?
這種感覺。
就是【祭品】的生活嗎?
祭祀將尖刀插入身體,剜出一顆心臟。
還在跳動的心臟,卻已經死去。
作為獻給神的祭品。
祭祀唱著古老的祝詞,為了神聖的祭典而悅舞。
而眼前的遊甫,也是假的。
在假麵愚者的另一邊,他的身後,同樣站著遊甫。
握著心臟的遊甫。
但這個遊甫假麵愚者看不見。
而他,纔是……
他對著羅笑了。
“嗬嗬嗬,什麼幻神,偉大的愚者可以欺瞞任何人!任何神!隻有被愚者欺騙過,你纔會明白騙人與被騙的樂趣。耍人玩真的是太有趣了。”
假麵愚者舔著嘴唇。
手中,那串詭異的項鍊再一次舉起。
來自於矍鑠伯爵。
每一顆牙齒上都帶著一條紅線,像是剛剛沾染獻血。
猙獰的犬齒尖尖,是緋紅之色。
是那恐怖的死亡與血液。
瑪格麗、恩嵐小姐也曾被稱為“血與荊棘的女王”。
同樣擅長血魔法的她,明顯比起血族要差上一些。
“血之枷鎖!”
假麵愚者放聲怒吼。
一道血液凝固的小提琴木鎖陡然浮現於“遊甫”的腦門上方。
然後……重重砸下。
呃……那竟然不是用來束縛的招數!
枷鎖竟然還能當作鈍器?!
羅張大了嘴巴,甚至已經快要尖叫出聲。
遊甫先生……
然後羅纔想起,那隻是個假人。
“遊甫”的腦袋被重重砸爛。
但是假麵愚者的表情卻絲毫不見鬆懈。
簡單的死亡,也就說明瞭這是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這本是愚者最喜歡讓彆人想起的話語。
可惡!
他惡惡咬牙。
然後……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尋血術!”
遊甫臉色一變。
羅卻還冇有明白。
怎麼了?這樣子不是可以耍得他團團轉嗎?
然後羅就見到。
一根絲線。
像是血絲。
從死去的假遊甫身上,一路延伸過去。
“嗬嗬嗬,幻術,就算是幻術,也會有施法的乾涉,血之枷鎖的特性,給你留下了一個印記。”假麵愚者對著虛空說道。
但那裡,站著遊甫。
“再來一次吧,血湧噴泉!”
假麵愚者嗬嗬笑道。
他的牙縫裡帶著血絲。
就像他手中牙鏈上的那根根血絲一樣。
羅甚至似乎聽見了矍鑠伯爵的笑聲。
不是妮可女士恬淡的笑聲,而是銀髮少女的開懷大笑。
不,這隻是幻覺。
假麵愚者手上的牙鏈來自於那位真、矍鑠伯爵。
羅的腦海裡轉過萬千個想法。
他隻來得及將已經吸收滿了能量的自動shouqiang【伊格利】舉起。
這個時候,隻能對著假麵愚者來一發了。
畢竟……他似乎並冇有什麼強大的超凡能力,一切都在依賴【矍鑠伯爵的牙鏈】。
“佐楠閣下!靠過來!”
遊甫的喊聲就在這個時候響起。
什麼?
靠過去?
那裡不是……
羅的腳步卻已經動了起來。
一邊射出子彈,一邊向遊甫那裡跑去。
“該開始了。”
遊甫的身影慢慢浮現。
這一次,不像是畫作,而更像是活人解脫了隱身。
羅感覺自己的每一步都像是走在了一條路上。
脫離的路上。
幻覺的隱藏在一點點剝落。
假麵愚者的身體被血液屏障保護著。
子彈隻是濺起一個個波紋。
但是……
下一刻,這裡的一切都破碎了。
冇錯,就是地板裂了開來。
但是下麵卻不是厚實的船板,而是無儘的黑暗。
“佐楠閣下,抓住我的手!”
遊甫大聲喊道。
他跑了過來。
血紅色的噴泉就在他的身後。
每一滴血液都帶著極致的高速。
他們飛快噴起,又無聲落下。
如果人被正麵擊中,隻怕是就會變成篩子。
羅抓住了遊甫的手。
“嗬嗬嗬,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你的幻術!我懂了!我懂了!你根本冇有戰鬥力!你隻會用幻術!”
假麵愚者站在黑暗之中。
他一會兒傾倒,一會兒側翻,一會兒整個人打了個蝴蝶結。
但是他卻一動冇動。
這一切都隻是幻術。
“嗬嗬嗬,冇錯,老朽擅長的隻有幻術。但是要是你信了,你就死了。”遊甫輕笑著說道。
眼睛裡閃過一道精光。
還差一點點。
“嗬嗬嗬,所以我什麼都不信,什麼都當作看不見。隻要……站在這裡……給你們來一下狠的,比如說……這個!”
假麵愚者怒聲道。
他身周的血液屏障竟然快速蠕動起來。
就像是一隻隻貼在一起的血色蠕蟲。
他們猛地爆開。
羅閉上了眼睛,“遊甫!”
“不用擔心!”
遊甫認真笑道。
兩人再一次站在船的地板上。
血液的波紋幾乎就在眼前。
“看樣子,你還是差了那麼一點點。”
遊甫開心地笑了。
“原來如此,跑出我的攻擊範圍了嗎?不過你以為我是為了什麼才使用這一招?”假麵愚者嗬嗬笑了,“是距離,是圓周,是半徑,現在……”
他輕輕握住手中的牙鏈。
那每一顆牙齒都來自矍鑠伯爵的嘴巴。
那張紅豔的嘴唇。
笑著的時候會露出裡麵的潔白的牙齒。
但是現在,她們卻已經染滿了鮮血。
塗滿了殷紅的血色。
她們猙獰地像是伴隨著一個笑容。
隨著風,不,順著法術的波紋而在顫抖。
下一擊的範圍,一定超乎想象。
羅嚥下口水。
卻聽到遊甫靜靜開口,“你以為我在和你什麼?”
假麵愚者一愣,“什麼?”
“我在拖延時間啊。”
遊甫慢慢悠悠地說道。
羅似乎聽到了一個聲音。
“哼哼?”
像是大夢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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