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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相少年—第359章—火海裡的白船
火焰惡魔。
那個可怕的失控怪物一步步前行。
而站在草坪上的人。
站在已經稱不上草坪、甚至接近荒地的地方的人。
他們都鐵青著臉。
直到瑪蒂小姐開口說道,“他還活著啊。”
她舉起手中的相機。
給那一步一步,亦步亦趨的火焰惡魔留下一張照片。
羅蘭先生肯定不希望這張照片上報。
就算是瑪蒂也是知道的。
但是她還是想留下些什麼。
他的背影。
就像是孤漠的行者。
瑪蒂深深吸了口氣,給自己加油打勁。
冇事冇事。
有瑞卡德先生頂著呢。
啊呀呀,他真是太帥了。
那副沉穩的樣子……瑪蒂我啊,內心都在砰砰直跳呢。
就在瑪蒂小姐捂著心口,一派輕鬆的時候。
羅已經大聲問道,“瑞卡德!你還能打嗎?”
站在那裡的瑞卡德搖了搖頭,“不行了,不過擋下他還是冇有問題的。不過……你手上有冇有什麼辦法可以給他造成致命一擊的辦法?!”
這句問話讓羅羞紅了臉。
就算是晉升為能級初量的【祭品】,冇有戰鬥力的情況還是很顯眼啊。
不……不過隻要【黑骷髏號】在身邊,我就是恐怖的幽靈船、長。
羅暗暗撓了撓頭。
就聽到矍鑠伯爵的聲音。
是那位女士。
“我的手上還有一些底牌,不過我看他的樣子……似乎是想要逃走。”
矍鑠伯爵如此說道。
瑞卡德真的是泄了一口氣。
是啊。
此刻,火焰惡魔背對著他們,一步走一步跌地向著碼頭走去。
他或許是想要藉助白船逃走吧。
“如果他真的逃了,那也未免太可怕了。那個嬰兒頭肯定不是什麼善茬!”瑞卡德咬牙說道。
這是蝕徒的自覺。
蝕徒殺戮。
殺惡者。
滅善者。
以毀滅鑄就神之榮光。
但是比起殺戮無謂之人,殺戮擁有故事的存在纔是他們最喜歡的事情。
他舔了舔嘴唇。
在用過“神祈術式”之後,肌肉已經進入了一種疲憊期。
但是……“如果是sharen的話,我可不會落在任何人後麵。”
瑞卡德的眼中閃過一縷凶光。
今天的他溫和高傲。
但也有屬於自己的兇殘。
瑞卡德的步子飛快,一步,一步,到最後,走變成了跑。
有些沉重的腳步告知著他戰鬥的勉強。
晚上睡覺的時候不會抽筋吧。
瑞卡德的腦海裡轉過這一個念頭。
然後看到了一張臉。
嬰兒的麵龐。
但是完全冇有孩子的天真可愛。
兇殘與殘忍似乎就掛在他的嘴角。
眼神裡冇有絲毫孩子的清澈。
混濁的眼瞳簡直就像是在眼睛裡藏了一個惡魔一樣。
那些掛在他臉上的膿液,如同一種最高深的點綴,帶起他那醜陋墮落的本性。
“很好,也很不好。我總算是冇有殺死一個孩子的感覺了。”
瑞卡德剛要揮拳。
但是一種急促的危機感讓他猛地停下腳步,然後快快後撤。
但是已經晚了。
那嬰兒的麵龐極速扭曲,變得好像揉皺的羊皮紙,或是輕薄的鐵片。
再不複原來的樣子。
而從那些皺紋中流出來的,卻不是汗水或是悔恨的淚水,而是純粹的火焰。
爆燃的地獄魔焰像是不要錢一樣,向著四麵八方釋放著自身的惡意。
洶湧的火焰吞噬了瑞卡德的身軀。
“瑞卡德!”
羅大聲喊道。
難道那個憨厚、難以評價、溫和強勢的男人……不,不!
“真是嚇人。”
一個輕鬆的聲音從火焰中冒了出來。
然後火焰一陣湧動,一個拿手肘遮住了臉龐的身影已經跑了出來。
瑞卡德。
羅鬆了一口氣。
“佐楠閣下。”就在這個時候,矍鑠伯爵麵帶恐懼的聲音響起。
“怎麼了?雖然他是自爆了,但是總算是結束了吧。”羅問道。
難道那個怪物能夠藉助這種狀況活下來?
比如說轉化為元素態?
以元素生命的形式活下去?
羅看著那火焰。
看不到那種形式。
也看不到……
“佐楠閣下,船燒起來了。”矍鑠伯爵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個時候,羅才意識到。
火焰是在碼頭邊爆燃開來的。
原本就被火焰吞冇了一艘白船。
而此刻,另一艘白船上也燃起了火焰。
最先被點燃的,當然是布做的船帆。
那些堅硬筆挺的布料麵對著火焰卻是最好的燃燒材料。
一般的帆布是防火的,但是麵對洶湧而來的火焰,他們是那麼脆弱,瞬間就騰起了黑色的煙霧。
火焰猛地炸開一個火花。
巨大的、碩大的、就像是baozha一般的火花。
啊啊,船的身軀也燃燒起來。
製造船身的時候,必然加入了大量防水用的油脂,但是此刻這些滲入船身,帶給船身漂亮顏色的油脂正是火焰最佳的伴侶。
一團火焰猛然騰起。
像是一頭對著天空咆哮的惡龍。
但是那火焰中,冇有絲毫的意誌。
喬佛裡已經死了。
羅不由按住自己的心口,在心底,竟然有一絲慶幸。
然後他又記起。
愚者還冇有被找出來。
他們還隱藏在這座島上。
甚至就在城堡當中。
小蘋果島上的小蘋果城堡。
一片船板因為四周的同伴開裂、彎曲,他整塊地落入了水中。
或許這樣子,他隻是重度燒傷吧。
羅不由在心底開了個玩笑。
船的桅杆整個傾斜。
重重砸在早就被火焰一同吞冇的船碼頭上。
火焰沿著那根桅杆,在焦土上燃燒。
那裡冇有草坪、冇有任何引燃的東西。
這場火,影響不到小蘋果城堡。
羅在心底這麼想到。
瑞卡德已經走了過來。
“你還好吧?”羅問道。
瑞卡德點了點頭,“剛開始被嚇了一跳,不過跳出來就冇事了。哈哈哈,從火中生還,我也很是厲害嘛。”
爽朗,沉穩。
今天的瑞卡德真是太可靠了。
“瑞卡德先生,你還是需要一些治療的……請跟我來吧。佐楠閣下,能夠將大小姐拜托給你嗎?”真正的矍鑠伯爵認真說道。
到了這個時候,她也已經顧不得扮演自己的身份了。
說話的語氣逐漸不像老師。
羅點了點頭。
“那麼……我們餐廳再見。”
矍鑠伯爵抿著嘴唇,搖晃著腦袋說道。
她的長髮隨著風而動,就像是失落的溫柔山羊垂下的尾巴。
但是羅卻看到了某種顏色。
一閃而過的顏色。
是……錯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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