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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相少年—第288章—黃昏的白船
在大海之上航行。
不但需要勇氣、力量……還有智慧。
優秀的“航海家”需要能夠藉助天上的星辰確定自己的位置,甚至是計算日期。
而羅呢?
作為幽靈船、長的他,隻能藉助取巧的辦法,也就是日曆。
當然,如果是拿筆“吭哧吭哧”算上半天,羅也能得出個**不離十的結論,不過要像諾恩大兄那樣,真的是掐指一算就得出答案,真的太難了。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三日。”
羅喃喃了一句,放下日曆。
提筆在航海日記上寫下一句,“從今天開始,或許找不到機會寫下日記,因為我要去參加矍鑠伯爵舉辦的【夜宴】了。”
或許是因為大家的航海日記互通有無的關係。
羅寫下的日記總是像是在與誰說話。
輕輕吹一吹,讓墨汁沁入紙張。
羅“啪”一聲合上手中的航海日記。
將他固定在了書架上。
一根生鏽的、爬滿苔蘚與藤壺的鎖鏈,足以保證航海日記不會在船長室裡進行“飛舞”“跳躍”等詭異的動作。
羅站起身,輕輕伸展自己的身體。
走出房門的羅就遇到了迦納。
她似乎正在默默計算著什麼。
是日期?還是現在船的位置?
羅走了過去,腳步悄無聲息,腦海裡轉過一個念頭,要是用上“黑暗”領域的魔法,會不會更加輕鬆呢?
這麼想著,羅的手掌已經拍在了迦納的肩上。
她就好像是一隻受驚的小老鼠一樣,猛地跳了起來。
不不不,還是更像炸毛的貓一樣。
“迦納!”
“船……船長……你你你,你嚇死我了,怎麼走路都冇聲的嗎?”迦納捂著自己的胸口,安撫那顆“砰砰”跳動的心臟。
人嚇人,嚇死人呐。
“有……有那麼嚇人嗎?”
羅歪著腦袋。
“人嚇人,嚇死人。”迦納認真地將剛纔一瞬間穿過腦海的俗語說了出來。
嘴巴輕輕嘟起。
“你在做什麼呢?”
“我在想這附近的島嶼情況,船長離開之後,如果有什麼意外,我……我是不是太多事了……”迦納垂下腦袋。
“不不不,你做得很好,如果真的有什麼意外,你們可以去娜娜島附近的無人島等我……嗯,要約定是哪座無人島嗎?那裡的無人島離得很近,傳送訊號是很輕鬆的。”
兩個人走在船艙裡麵。
“嗯嗯,船長你現在要去哪裡?”
“嗯……我嗎?我要通知矍鑠伯爵……我到了。這種事情我覺得應該多找幾個人……比較有儀式感。”
羅點著腦袋。
“那我們去食堂吧,卡娜姐……卡娜姐……”
“還是算了吧,總感覺……”
“總感覺什麼?”
一個聲音突然在兩人身後響起。
“卡……卡娜姐!”迦納後退了一步,喊道。
羅撓了撓頭,“卡娜,你冇有機會參加【夜宴】會不甘心嗎?”
“嗬……如果是彆人也就罷了,阿肯啊,阿肯啊……實在冇有辦法嫉妒他呢。”卡娜的嘴唇輕輕翕動,似乎帶著些許歎息。“走吧,去我那裡,我至少得見證一下。”
走到這裡,距離食堂其實已經不遠。
水手長正在那裡吞食“無屬性的靈質”。
他猛地轉過頭來,就好像受驚的狗子。
“啊嗚啊嗚”嚥下“嘴巴裡”的東西。
說起來,那真的是嘴巴嗎?
隻是靈質軀體上的一個口器。
像是一條縫。
羅從未聽過靈質們開口說話。
或許他們用“嘴”吞食“無屬性的靈質”,隻是一種人類的殘渣。
水手長擺動自己的身軀,似乎想要說什麼。
嗯嗯……
船長……
什麼……事?
“鏘鏘……【夜宴】的邀請函……我也得為這場宴會做一些準備了。”羅微笑著說道。
水手長擺動著自己的雙手。
那兩根圓滾滾的柱子當然是他的手。
需要我……
做什麼……
嗎?
“不需要,不需要,你隻要看著就好。”
羅搖著腦袋。
“他……他們是怎麼那樣子交談的?”迦納按著腦袋。
靈體的動作她總是理解不了。
卡娜“嗬”了一聲,“是靈性感知,還有嘛……或許是因為船長是船長吧。”
“欸欸。”
迦納就看著羅將那封邀請函放在了桌上。
鮮紅的信封。
像是血一樣。
黑色的漆印拚合得很好,但隻是失去了力量就翹了起來,露出不平不整的邊緣。
內裡……是一張鮮紅色的信紙。
迦納不管看幾次,都覺得這邀請函透著幾分詭異。
紅色……血的顏色。
卻見羅已經輕輕割開自己的手指。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但隻是一下。
一滴鮮血滴在了信紙上。
羅微微笑了,“這樣子就可以了。”
他的嘴角露出笑容。
鮮血竟然如同有了生命力一樣,輕輕滾動起來。
就好似是誰在書寫一樣。
“我已經抵達娜娜島。”
血液流淌出文字……真不知道那麼一滴鮮血是怎麼化為這麼多的字元。
或許……是信紙中滲出了血液。
迦納不由這麼想。
羅卻很是平靜。
冇有什麼比魔法、神秘、魔藥、詛咒、禁忌這些東西更加神奇的了。
靜靜等待。
或許隻是片刻。
“黃昏之刻,接引的使者將會前往。”
邀請函上,血液再次流淌,寫下這段文字。
然後,那一滴血……最後化為了一個文字。
古老的、代表著鮮血與月亮的文字。
似乎預示著什麼的結束。
“好了,等著就可以了。”
羅嗬嗬咧嘴一笑。
邀請函插入信封當中,輕輕合上,漆印就好像從未破損一般地貼合在一起,但隻需要一點力量,其交錯的破損就是那般清晰。
……
黃昏。
天空中的雲彩映著太陽的光華。
那顏色,是火一般的紅,是土一般的黃。
羅百無聊賴地趴在船舷上,這裡冇有多少藤壺,隻有些許海藻,海洋的腥味湧入鼻腔。
已經熟悉了。
“阿肯!”
就在這個時候,阿肯喊了起來。
羅抬眼望去。
海平線的儘頭,一艘白色的航船緩緩駛來。
白色的帆、白色的船體,一切皆是那般雪白。
像是海麵上的白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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