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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相少年—第273章—青銅與歌聲
靠近了之後，才能明白那種感覺。
羅仰著脖子，看向那些從大海中伸展著自我的殘垣。
這是屋子嗎？
簡直像是一隻大手從頂上劃過。
“哐哐”聲中，建築的頂端便被那巨力拍走。
隻剩下孤零零的地基浮在了海麵上。
“這是被什麼東西毀壞的建築物嗎？”迦納嘴巴微張，眼睛瞪得圓滾滾的。
雖……雖然與氣象無關，但這種天災過後的場景也實在是太過震撼。
“是啊，”羅的腦袋點得像是小雞吃米。“我們已經進入這座城市了吧。這裡是主乾道嗎？看上去以前很是繁華的吧。”
“現在卻破敗成這樣，這條道足夠跑四架馬車了吧。”
“不然黑骷髏號也開不進來。應該是六架並行，不知道這座城市究竟在哪裡呢……”羅的聲音最後，是幾不可聞的歎息。
深深吐出的濁氣，訴說著羅的震撼。
那裡，是連成片的商鋪，用石頭壘成，現在上邊的石頭滾入了海中，下邊的殘石卻依舊挺立於海中。
招牌自然是見不到了。
甚至不可能猜想得到這些商店以前是賣什麼的。
但是羅的眼前，依舊能夠浮現一道道熱鬨的場景。
畢竟……這樣子的城市，絕不會是為了好玩才建起來的。
總有人在城市中生活，總有人在城市中燃起炊煙。
“太美了。”羅不由輕聲讚歎。
“船長，這可是詭跡啊。”
“啊啊，說的也是……詭跡是夜晚的海市蜃樓，我們可以進入、可以觸控，但是如果迷失了方向……”
“那就再也找不到道路。”迦納認真說道。
“不過這裡隻有這麼一條主乾道，很快就可以穿過的。我們不要下船，就這樣前行吧。”
迦納剛要點頭，就聽到她倒抽了一口冷氣。“船長，你看！”
“怎麼了？”
羅驚訝問道，扭頭向船首的方向望去。
透過並不那麼濃重的白霧……
黑骷髏號的船首正撞開瀰漫在城市中的白霧，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剃刀。
而在那迷霧陰影中，是高入雲端的“什麼”。
“那是什麼？是塔嗎？”
羅將手撐在舵位的圍欄上，眯起眼睛，想要透過迷霧去看清那個東西。
似乎是什麼建築物。
但怎麼會有這麼巨大的建築物？
像是……像是……
羅眯起的眼睛陡然睜大。
而迦納也驚而帶恐地捂住了嘴巴。
巨大的青銅巨人分列在這條城市主乾道的兩旁，他們的手中握著古老的巨劍與戰斧。
簡直就像是活的一樣。
羅似乎可以聽見他們的心跳聲。
那“咚咚”如鼓的聲音越來越沉重。
“船……船長……他們不會動起來吧。”迦納驚恐地說道。
怎麼可以如此高聳，竟然似乎入了雲霄，他們俯下身子，好似從雲端俯視著穿行主乾道的螻蟻。
天哪。
天哪。
天哪。
“不……不會動起來的。”羅的聲音帶著猶豫，然後，他認真說道，“不會動起來的，隻是青銅雕塑罷了，隻是青銅雕塑罷了……”聲音帶著確信。
那心跳聲消失了。
那青銅巨像的生命感也消失了。
是啊，是啊，他們隻是冇有活命的死物。
隻是太高了，太大了，也太震撼了。
羅按著自己的胸口。
竟然將自己的心跳聲當成了他們的心跳聲。
自己真是太可笑了。
不過……
“船長，這麼大的青銅巨人是怎麼做出來的？”
“哎呀呀，你覺得我會知道嗎？”羅的眼睛一轉，“冇準……他們是將一座山掏空，然後將青銅的火流灌入，然後等待其冷卻凝固吧。”
“船長……你又在開我的玩笑。”
迦納摸了摸自己的心臟。
跳得好快。
或許人自然地就對那些巨大的東西畏懼而震撼。
“簡直就像是守門的天使一樣。”黑骷髏號在那兩個巨人下邊駛過。
不知道那些曾經在這條路上奔跑的馬車、牛車是什麼感受。
羅隻覺得……震撼。
仰頭望去，是青銅的巨塊。
在這裡，看不清整個巨人的樣子。
隻能模糊地看到些許影子。
簡直就像盲人去觸控大象，然後說出大象的樣子。
隻有……“好大”的感想。
“已經生鏽了啊，這究竟在海水中多久了？”
青綠色的銅鏽在銅像上連成了塊。
這裡……這是斧刃嗎？
如果落下來……
不會不會……
羅簡直好似聽見了巨斧的哢哢聲。
他趕忙在心底裡呐喊。
絕對不要發生啊！
那種可怕的事情！
黑骷髏號慢慢駛出巨像的範圍。
啊啊，是駛出啊。
而不是駛過。
那片陰影。
那不長不短的旅途。
竟然像是過了好久。
羅甚至現在還能感覺到心臟的“砰砰”直跳。
回過頭去，還能看到青銅巨像的背影。
那背影……
簡直就像是連綿成片的長城城牆一般。
高百尺，近入雲……
遠遠，那青銅巨像就被白霧所籠罩。
“好濃的霧氣，這霧到底是從哪裡來的？”羅厭煩地問道。
這白霧總讓他想起艾蘭島。
這片白霧裡不會藏著什麼東西吧。
羅看著在白霧裡若隱若現的殘破建築，心底不由想到。
水波的劃動聲。
還有什麼在窺視著自己的感覺。
羅的心底不由抽緊。
來了，來了。
是那個。
是他們。
是諾恩大兄在航海日記中提及……詭跡當中最危險的東西。
“啊啊～～～”
悠揚的聲音如鼓。
羅的心底卻敲響了警鐘。
“who……where……why……hahahaha……”
簡短的唱詞裡，是美妙，是婉轉，就像是最靈動的百靈。
最喜歡唱歌的畫眉。
也是……
深海中的精靈。
這歌聲不知道從何而來。
就像是從四麵八方的建築物背後傳來。
每一個方向，每一個角落……
那歌聲不知從何而來。
似乎冠絕天宇。
似乎連天空之中也有一位歌者。
她在唱著星空。
她在唱著古老的月亮。
那是什麼歌？
那是哪裡古老的歌？
這歌聲……究竟從何處而來？
羅大聲喊道，“是歌聲！大家都捂住耳朵！”
然後他的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
活屍聽得懂這歌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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