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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相少年—第265章—夜談與結束
深夜。
黑骷髏號在海麵上飄洋。
遠遠可以聽見，骷髏“嘎啦嘎啦”的聲音，活屍“嗚噶嗚噶”的叫聲。
蒂娜從床上爬了起來。
喉嚨裡，好乾。
另一張床上，迦納的呼吸平緩而輕舒。
蒂娜小心翼翼地穿上靴子。
拿下門閂的時候，風猛地吹動房門，“哢啦哢啦”的聲音傳入耳中。
蒂娜就像是炸毛的貓一樣，背脊猛地挺直。
她回過頭去，看向床的方向。
迦納隻是在床上翻了個身，嘴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呢喃。
“呼～～”
蒂娜輕輕吐出一口濁息。
將房門係在房門後麵牆壁的鉤子上。
被不知名貝類與暗色水草覆蓋的鉤子粗糙但是堅挺。
希望你能多堅持一會兒。
蒂娜在心底說了這麼一句，腳步輕快地走在走廊裡。
廚房，廚房……
偷偷喝杯水……
蒂娜的腳步停了下來。
食堂裡流散出幽幽的燈光。
像是光暈的最外圈。
朦朧而美好。
有人在嗎？
“嗬嗬嗬，居裡魚的魚汁真是美好的東西。”
裡麵，傳來一個輕佻的男聲。
是裡克先生。
他似乎晃盪著酒杯。
輕微的啜飲聲像是品味。
居裡……魚嗎？
蒂娜想起了那種血液類似於酒的魚。
很討厭呢。
她搓著身子，搖了搖腦袋。
然後就聽到……
“啊啊啊，大家為什麼都不懂呢？那種小女生的美好，卡娜，你說是不是，啊啊，這麼看，你也是難得的美人嘛，雖然不在我的好感帶上，但是……”
像是撕扯的聲音。
啊啊啊，裡克先生啊！
蒂娜衝進了食堂。
就看到裡克先生正在對卡娜小姐圖謀不軌。
卡娜小姐的表情與其說是害怕，不如說是“啊啊啊，好麻煩～～”
但是蒂娜已經抄起一把椅子，“哐”一聲砸了下去。
“欸～～蒂娜～～嘿嘿嘿，要不要～～～嗚～～”
“啪”一聲，裡克先生倒在了地上。
“他……他不要緊吧。”
“喂，是你砸了他的吧。”卡娜露出無奈的表情，走了過來，按了按裡克的腦袋。
“嗬嗬嗬，巨人捕手……你逃不掉了哦，現在，我纔是捕手啊。嘿嘿嘿～～～”
裡克露出幸福的笑容。
“我想他應該冇事。”
卡娜扶著額頭，更加無奈地說道。
一雙銳利的眸子看向蒂娜，“所以，你有什麼事？”
“我……我來喝杯水。”
“牛奶怎麼樣？”
“也……也可以。”
蒂娜小口抿著杯子裡的牛奶。
黑骷髏號上竟然養了牛。
羅興致勃勃地帶她去看的時候，她可是小小吃了一驚。
牛奶竟然是那麼來的。
“喝完了牛奶就快回去睡覺。”
卡娜認真說道。
她將裡克搬到兩張椅子拚成的“床”上，眼神裡流動著什麼。
“卡娜……真的很討厭我呢。”
“我不是討厭你，我隻是討厭……貴族。”
卡娜將那個詞吐出了嘴巴。
慢慢隻是陳述，卻帶著惡毒。
不，應該說，是麵對惡毒膿液的尖刺鎧甲。
“我知道。”
蒂娜點了點頭。
“幸好你很快就要離開了，明天就能到有船的港口。”
卡娜擺正了裡克的雙腳，但是他很快就將雙腿摩擦著，做著令人噁心的搓動動作。
她不想看我。
蒂娜小口抿著牛奶，“貴族……都是壞人嗎？”
“嗬嗬，當人做了壞事而不用付出代價，什麼人都會變成壞人的。”
“嗯，能夠聽到卡娜姐這麼說，我就心滿意足了。”
“哦～～”
卡娜姐啊，為什麼這個時候她會這麼叫自己呢？
“我啊，第一次呢……現在想想，以前萊耶會有計劃地避開，或是輕描淡寫地說他們搬家了。壞人的所作所為，我隻是聽說，知道……這是我第一次，遇到身邊的人，遭受到了高位者的惡意。”
“你想說說你的心路曆程嗎？”
卡娜的聲音尖利。
像是尖銳的鎧甲。
蒂娜沉下臉，“不，我隻是想說，我有我要做的事，如果我能做到，至少可以……”
“可以幫助我嗎？”
“不，可以幫助那些未來的人。”
“你會死的。要他們吐出已經吃下去的東西，那些嘔出來的汙物會把你淹冇，吞噬，他們正好可以張開嘴巴，咬掉你的腦袋。”
“卡娜姐很有詩意呢。”
“那是詩意嗎？”
“父親……我現在才知道父親為什麼選擇了我，因為那是他想做而做不到的事情，他把這件事情托付給了我。”
蒂娜露出笑容，“卡娜姐，我是不會道歉的，因為，就算道歉你也不會原諒，但我……我會去改變未來。”
“未來啊。”
卡娜看著蒂娜將杯子往前一推，看著她走出食堂。
看著她的背影。
“彆死了啊。”
她輕聲說道。
然後聲音逐漸變大，“彆死了啊。”
船艙走廊裡，傳來一聲輕輕的“嗯。”
卡娜直到很多年後，都不知道那是她的幻聽還是真的。
隻知道收拾杯子的時候，醒過來的裡克說的那句“牛奶啊，卡娜姐的孩子真是很幸福呢，可以喝……”
然後胖揍了他一頓。
……
黑骷髏號在海麵上飄洋。
船帆已經張起。
遠處，是一艘起航的雙桅船。
“體型不大呢，彆在海上沉了。”
“裡克，你怎麼胖了許多。”
“我這是胖嗎？我這是腫。”
看著一臉傷的裡克，羅搖了搖頭。
裡克卻笑著說道，“船長，你為什麼不留蒂娜小姐一下下呢，隻需要一點點的挽留，她就可以……然後……嘿嘿嘿。”
“裡克，你已經不裝了嗎？”
“是啊，我要堂堂正正地活著。”
“嗬……”
羅無奈苦笑，“我們不是一路人，她終極是要回去繼承家業的，那是她的希望，也是她父親的期許。”
羅的目力極限，那艘雙桅帆船已經快要看不見了。
“阿肯！”
瞭望哨裡，傳來阿肯的喊聲。
他隻是遵循羅的命令，報告那艘船的動向。
但為什麼羅就是聽出了依依不捨呢？
“好了好了，大家……”羅前走幾步，讓甲板上的人可以看到他。
“我們也該起航了，走吧……先去……呃嗯，我想想……讓我想想……不著急，我們總有可以去的地方的嘛。”
遠處，那艘船已經看不到了。
蒂娜……離開了黑骷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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