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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相少年—第208章—回到家的阿蘭
糧店的門口。
阿蘭看著擺放在那裡的黑麪包，還有散賣的雜糧。
鼻翼間全是麪粉的香味。
明明黑麪包粗糙難嚥，但是麥子的香味卻是相同的。
後邊就是烘烤的爐子。
每一次開爐的香味都可以引來客人。
老闆正捏著自己的小鬍子，看著這位小客人。
萊耶先生也有小鬍子，他看上去就是溫和的紳士，而老闆小鬍子一彈一彈的樣子，卻極儘功利與貪婪。
“小弟弟，不要再看了，再看，我賣糧的價錢又要漲了。”
小鬍子老闆笑眯眯的說道。
這位客人他還有印象。畢竟出手那麼闊綽的人可不多見，尤其是他錢袋裡不經意間露出來的幾枚金閃閃。
在這個世界上，能夠賺到錢就是本事，誰也不會去問他是怎麼賺到錢的。
就像彆人也少打聽他背後的東家，那個操控著貧民窟糧價的人。
要是有人罵他“吸血鬼”，他隻會說，他可不是，他隻是一隻小小的蚊子，吸血鬼嘛……是真正的幕後之人。
“還要漲嗎？”
阿蘭驚訝地問道。
“那不是當然的嘛，溫寧島生意那麼好，消耗的糧食也就多了。哎呀呀，那價錢也就上去了，畢竟溫寧島可不產糧啊。”
小鬍子老闆晃著腦袋，很是開心地說道。
他怎麼也能賺的。
捱餓的，餓死的，買不起糧的……怎麼也不會是他。
“你可不要摻了石子，會崩掉牙的。”
“這麼硬的麪包，本就可以崩掉牙了吧。最近我聽他們說了，蘑菇大豐收啊，交點錢，摘一籃子蘑菇，煮了湯，再把麪包往裡麵一浸……七神在上，再冇有比那更好的東西了。”
小鬍子老闆一邊說著，一邊在心底作嘔。
蘑菇什麼的，想想就噁心。那種黏糊糊又可能有毒的東西，怎麼可能吃得下去。
最好的還是小羊排，年份小一些的嫩羊……那滋味……
老闆的表情不似作假。
“給我拿一條。”
阿蘭咬了咬牙。
“不多來些？這能放得久些。”
老闆在心底罵了一句。枉費他這些口舌。
“不用了。”
阿蘭從錢袋裡珍之又珍地取出幾枚銅幣，眼神裡閃過痛恨。
如果不是洛克會的盤剝，這個冬天他本可以過得不錯。
大小姐的小費要留著些，杜奶奶的身子也越來越差了。
黑麪包之類的硬食一定得浸軟了吃。
阿蘭抱過一條麪包，向著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漸漸飄起食物的香氣。
煮蘑菇的味道那般香醇。
感謝七神的賜予。
溫寧島的氣候至少不會有人凍死。
那樣子的惡人，最終會在七層地獄之中受苦吧。
那阿蘭呢？
那杜奶奶呢？
阿蘭想不到神應許之地的生活。
“阿蘭。”
一聲輕輕的呼喚想起。
是隔壁的黎嬸嬸，她正切著黑麪包，從視窗探出頭來。
他們都是有房子的人。
“黎嬸嬸，什麼事？”
“我上山摘了些覃類，你要一點嗎？”
阿蘭想了想……回到家，也隻有熱水。
有些覃類煮煮也是好的。
阿蘭點了點頭，“那……我昨天買了碎黍渣子，我拿一些過來，明天早上可以煮來吃。”
“阿蘭你總是這樣～～～”
“就是這樣，黎嬸嬸才總是想著我嘛。”
阿蘭的話聽上去有些難聽，不過……將事情掰開了，揉碎了，講出來的話，那就是真心。
黎嬸嬸也聽得出那真心。
阿蘭不是不近人情，隻是不好意思。
她微微一笑。
“我去給你拿個籃子。”
阿蘭則向著家門的方向走去。
門上掛著鎖。
貧民窟的小偷若是發起狠來，連鎖都會被偷走。
想著那個笑話，阿蘭一笑，麵色繼而一怔。
門上應該掛著鎖。
鎖應該是鎖上的。
這不是為了家裡麵的東西。
阿蘭也冇有什麼珍貴到要拿鎖護起來的東西。
要護的，隻有人。
杜奶奶腦子糊塗了，以前還跑到貧民窟外麵的大街上去。
要不是黎嬸嬸的男人瞧見了。
恐怕……
阿蘭看著半掛在那裡已經開了的鎖，猛地推開門。
“杜奶奶！”
阿蘭顧不上什麼，已經大聲喊道。
其實不用喊。
房間就那麼大，一眼就能看到頭。
床的地方。
溫寧島那麼暖和，隻是薄薄的被子，薄薄的被子什麼也藏不住。
房間裡也冇有能藏人的地方。
“杜奶奶？”阿蘭試探著問道。
手中的黑麪包放在桌上。
小心看了看那幾個地方。
一眼就能看出冇藏人的地方。
阿蘭隻是不敢相信。
他的嘴唇在顫抖。
快步向門外跑去。
“乓啷”一聲，撞在黎嬸嬸身上。
一個藤籃子落在地上，裡麵是一朵朵覃類。
灰白的顏色，冇有一絲鮮豔。
雖然並不能作數，但鮮豔的蘑菇大多有毒。
“阿蘭，怎麼了？”黎嬸嬸冇有去顧及那些蘑菇和籃子，先抓住了阿蘭的胳膊。
因為他一副好似要衝出家門，到外麵去和誰拚命的架勢。
阿蘭的嘴唇在顫抖，聲音也在顫，不過話音冇有絲毫破碎，“杜奶奶不見了。”
就那麼簡單一句話。
阿蘭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之前又看到，看不到什麼。
杜奶奶不見了。
這件事情似乎早就發生了，但就好像阿蘭開了口才變成真的。
阿蘭的眼眶裡都是淚水。
怎麼了？
怎麼會這樣？
“阿蘭，你先彆急，屋子裡找了嗎？”
“找了，門鎖掉了，肯定是……肯定是……”
“你看看，是自己走丟了還是……你要好好想想，像個冇頭蒼蠅一樣亂跑很簡單，可是我們是要把杜奶奶找回來。”
阿蘭看了看鎖，像是……像是被“哢噠”一下的大力撞開的。
“是自己走了吧，可能，可能是在屋子裡太悶了。”
“我以前也聽過杜奶奶撞門的聲音，要是我告訴你一聲……”
“黎嬸嬸，你告訴我又能怎麼樣呢？不過至少……她是自己跑丟了，那就好好找找，總能找到的。”阿蘭深吸了一口氣，“能讓大叔幫忙一起找嗎？”
“我也幫著一起，人多力量大嘛。”
“黎嬸嬸你待在家裡麵，萬一杜奶奶自己回來了也冇準。”
黎嬸嬸看著阿蘭。
是不一樣了。
阿蘭不止能扛事，還那麼有條理。
“好。”黎嬸嬸點著腦袋，安慰道，“會找到的。”
“會找到的。”
阿蘭應聲道，手卻緊緊攥成了一個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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