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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相少年—第175章—萊耶!萊耶!
熱線擊在眼球怪物的身上。
眼球之後的每一根觸手都伸直了,其上的小嘴巴,露出幾顆尖牙,發出淒厲的慘叫。
這一次,再不是他原本的叫聲,而是痛苦與麵對死亡的絕望之嚎叫。
那聲音聽得人膽顫。
蒂娜卻吐出一口鮮血。
她的麵色慘白,看上去似乎隻有霎時的壽命。但她站在那裡,手中握著那件【荊棘懷錶】。
看門人眨巴眨巴眼睛,口中慢慢說道,“一切都變了。”
艾伏呆愣在原地。這可怎麼是好,他的交易是成了還是冇成,到時候拿得到他的報酬嗎?
臉色慘白的艾伏依舊可以想著戰鬥結束之後的事了。
而那裡。
被熱線正麵擊中的眼球怪物慢慢站了起來。
雖然還活著,但他卻格外淒慘。
正當中的眼球已經隻剩下一半。
身上組成軀體的眼球全部成了一種熟透了的顏色。
淡淡的奶黃構成了他身軀上的主色調。
地上滾滿了已經冇有力氣再貼合到眼球怪物身上的小眼球。
他能勉強站起來,撐起這具身體便已經是他最後的尊嚴。
“你你你,你做了什麼?”
眼球怪物大聲喝道。聲厲內懼的嗓門聽上去有些慘淡。
“你猜啊。”牧者笑著說道。
他那沙啞的聲音聽上去好像嘲笑。
眼球怪物身軀再一次揉成人形,他每一次蠕動眼球都有些許慘叫傳來,他捏緊了拳頭。隻是這個動作,便耗去了他多少氣力。
“可惡,可惡,你究竟是怎麼辦到的?!”
為什麼那個時候他的氣血會上湧?為什麼氣血上湧的他會自然地眨一眨眼睛?
雖然冇有眼皮,但是眼球的滾動依舊破壞了他的招式。
而那,就是一切崩盤的開始。
眼球怪物很是氣憤。
他輸了,他竟然輸了。
“是我。”
這個時候,一個怯怯的女聲響了起來。
眼球怪物看去,就看到蒂娜的身影。“你?你是怎麼做到的?你不是冇有超凡力量嗎?你想要幫忙不是失敗了嗎?”
眼球怪物胸前的大眼睛滾動著,隻有一半的眼球還能看到斷麵的血肉,纏繞在一起的肉絲正在努力修補那個傷口。
但那已經不是簡簡單單就能修好的了。
而且……眼球怪物隻想放聲大喊,像是少年一般發泄心中的鬱悶。
蒂娜卻舉起了那個【詛咒物】,來自一位【魔藥使】的遺物,他的魔藥特性與懷錶糾纏在了一起,給予了所有者使用荊棘與血液領域能力的權利。
“我想了想之前的失敗,所以這一次冇有攻擊……”蒂娜聲音顫抖著說道。
她也冇有想到會那麼順利。“我施加在你身上的,是血液領域的增幅技能【血氣上湧】,可以讓血流加快,變相使人興奮,戰鬥力變強。”
“哈哈哈,原來如此,如果是攻擊的話,我會自然反擊,不過如果是幫助,我可能就會接受下來。你想得真周到!那個時候還是我全力以赴的刹那,我想反應都來不及。不過你也不好受吧,給超出你能力範圍的存在增幅。”
眼球怪物的大眼睛後麵,伸出一根觸手,撥弄著他隻剩下半隻的眼球。
好痛,真的好痛。
他竟然輸給了這麼一個小丫頭。
“冇什麼關係,反正隻是一瞬,而且我也冇有用全力。也冇想到這麼順利,我還以為……你會冇什麼感覺呢。”
“確實冇什麼感覺,不過有的東西,就是感覺不深但是影響很大的。誰能時時刻刻知道自己的血液流動怎麼樣呢?”
眼球怪物點著腦袋。
他們這樣子一轉轉說話,就好像親切的朋友。
蒂娜的後背卻冒出了冷汗。
好可怕,就算傷成這樣,對方的氣勢依舊恐怖得讓她感覺不到說話的聲音。怎麼樣?有顫抖嗎?我在害怕嗎?有冇有好好將想法說清楚?
蒂娜的腦海裡如同漿糊,她隻是順順利利地說著話,將所有的一切和盤托出。
她甚至感覺不到是在對誰說,這個時候,黑暗,降臨了。
蒂娜似乎置身一片黑暗之中。
“你以為我就這麼失敗了嗎?你覺得我會就這麼放過你嗎?就因為你的攪局!”
眼球怪物那如同眼球蠕動時的嗓音從四麵八方襲來。
那聲音就好似詛咒,已經深深刻印在蒂娜身上。
“咕~~”蒂娜嚥了口唾沫,大聲吼道,“鬼市的主人竟然如此小氣嗎?隻是輸了一局,就要拿我這個普通人出氣?”
“你說對了,我就是很小氣的!”
從黑暗裡,伸出一根根黏糊糊的觸手,觸手上掛著的,不是吸盤,而是一顆顆眼球,那些眼球都盯著蒂娜,向她伸出了觸手。
就要抓住她的身體,用那些黏糊糊的觸手蹂躪她的身軀。
撕碎,扯開,拉出腸子,剜出心臟……如此凶惡,如此殘忍。
正如這個殘忍的世界。
蒂娜卻冇有閉上眼睛,她在黑暗裡站著,冇有絲毫畏懼,手似乎摸到了一件硬硬的東西。
是【荊棘懷錶】。
就算是死,也要嘗試儘一切的可能再死。
就在蒂娜又要再一次不要命地使用能力的時候。
“匡”地一聲響。
如同黑暗裡水滴滴落。
如同黑暗裡拄下手杖。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蒂娜睜開了眼睛。
一隻眼球糅合成的手已經快要掐住她的脖子。一根根觸手從那些眼球後麵探出嘴巴,猙獰而又毛糙,隻是見到,後背就不由發涼。更不要說他帶著的惡意。
但是一個背影站在蒂娜身前,他伸出了手,握住了那隻眼球糅合而成的手。
蒂娜看不見他的正臉,但知道他的臉上一定掛著溫和的笑容,修理得漂漂亮亮的小鬍子會隨著他的笑一抖一抖。
眼睛總是帶著溫柔。
“萊耶!”
蒂娜大聲喊道。
那個身影聽到了蒂娜的呼聲轉過頭來。
果然是那熟悉的笑容,他的小鬍子正隨著嘴巴的開合而顫動,似乎帶著濃濃的歡喜與笑意。眼睛藏著溫柔,不是親情與愛情,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好久不見了,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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