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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相少年—第162章—詭異的交易會
蒂娜隻覺得好像是一隻手抓住了自己的心臟。
明明那聲音那麼溫柔,那隻抓著心臟的手卻那麼冰冷。
像是冰塊,像是封凍千年的冰塊。
不,不是聲音,而是蒂娜此刻的恐懼。
“小姐,你還好嗎?”
或許是蒂娜冇有回答,那個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
他的脖子歪了歪,好似訴說著他的迷茫。
但是那個弧度,那個詭異的弧度!
人的脖子怎麼可能折到那種程度!
而且,那些飄浮的破爛袍子一隻隻飄到他身後,每一隻袍子都跟隨著他歪起了脖子。
那種延續下去的恐怖深深入了蒂娜的心。
“是啊。”蒂娜感覺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不要抖啊!認真一點!害怕不就輸了嗎?!“我走著走著就找不到路了,剛剛從盥洗室出來。哈哈哈。”
“真是抱歉,我們冇有準備盥洗室。”
那個鐵麵具很是歉疚地說道。
“是啊,我隨便找了個地方解決,你們不要見怪就好。哈哈哈,說起來,交易會是在哪裡?”
“這邊,請隨我來吧。”
蜜糖般的聲音帶著巧克力的粘膩,如同蜂蜜般從勺子上層層落下。
堆疊起來的蜂蜜又一次融為了一個整體。
就像這個鐵麵具身後的袍子。
他們跟隨在他的身後。
緊緊跟著那根蠟燭。
鐵麵具的喃唱繼續。
“哈達奪寇,蘋茵思寇,迪發拉寇,貝溺嵐寇……”
神秘的祝詞如同鬼魅的話語,又像是妖精的清唱。
吹息般的聲音就在蒂娜的耳畔。
身後側,是飄浮的袍子。
破破爛爛的袍子飄浮在半空,他們的衣襟不時互相擦過,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
像是老鼠。
老鼠。
老鼠。
蒂娜的注意力不由放到了那個鐵麵具的唱詞……
蒂娜搖了搖頭。
這種詭異的祝詞要是聽了進去可就不好了。
也許會變成冇有理智的怪物。
或許……蒂娜轉動自己的脖子,將眸光投向那些破爛袍子。
他們也是聽了那些祝詞,就變成了那副樣子。
鐵麵具伸出了手,擋住了手中的蠟燭。
一陣風慢慢吹來,拂過他的手掌,撩動那盞小小的燭火。
口中的清唱卻戛然而止。
蜜糖般的聲音鑽進了蒂娜的心裡,慢慢觸碰那顆“砰砰”直跳,一下子緊張起來的心。“小姐,我們到了,就是這扇門。”
“是啊是啊,我有印象,就是從這裡出來的。”
蒂娜點著腦袋。
層層疊疊的蜂蜜又一次觸合為一團整體,“這扇門隻能進去,不能出來。請進吧,小姐。”
這……這是什麼意思?
隻能進?
不能出?
蒂娜的腦袋像是被塗滿了果醬的勺子重重砸了一下。
麵具下,她的舌頭舔了舔嘴唇。
這個時候說離開會不會……
“好,好吧。”
蒂娜握緊了手心裡的那顆眼睛。
實在有必要的時候,她可以引來另一個危機。
讓兩個危機撞在一起。
這也是麵對危機的一種手段。
蒂娜深深吸了一口氣,推開那扇門。
身後,再一次響起的唱詞。
“頌阿來寇,苟回夕寇,嘉明豫寇,武回已寇……”
巨大的空間裡,擺放著一把把椅子。
有人坐著,有人站著。
有人很囂張地擱起二郎腿,有人拘謹地抱著自己的小包。
有人在椅子間走動,有人步入遠處的那間房間。
台上,站著一個鐵麵具,正大聲說著什麼。
蒂娜推開門的聲音不輕,但也不響,隻有坐在最後排的那個鐵麵具回過頭來,緊緊盯著蒂娜。然後又轉過視線。
蒂娜走進了這個空間。
身後的那個持燭人與破爛袍子似乎漸行漸遠,他的唱詞也愈加遙遠、飄渺,就好像是從雲端落下的糖果。
椅子很多,甚至有很多椅子都空著。
蒂娜看了看坐著的人,確定了椅子比人多這件事,坐到了一張椅子上。
角落裡的椅子,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蒂娜的後背上全是汗珠。
甚至超過了麵對艾伏。
那個東西,剛纔送蒂娜過來的那個東西。
那是不可理解的存在,蒂娜完全不明白他想要做些什麼,他的邏輯是完全混亂的。
不可知,纔是真正的可怕。
蒂娜縮起身子,她隻是要借這麼一個地方躲避艾伏,小心地不被任何人發現纔是她要做的。
這個時候,台上的聲音遠遠傳來。
“……是從墓裡麵挖出來的,被那屍體的屍液浸泡,更多了一種屍毒,我用他闖過無數關難,若不是為了晉升,也不會……”
蒂娜抬起了眸子。
隻見台上,一個男人正拿著一個木盒款款而談。
他戴著鐵麵具,聲音也經過了麵具的轉折,但是那確實是個男人的聲音。
蒂娜正打算認真聽聽他在說些什麼的時候,一種被人盯著的注視感讓蒂娜猛打一個哆嗦。
她抬起頭來,就看到坐在一張大桌背後的人。
如果那真是一個人的話。
他的骨架太過寬大,撐起的衣袍好似一個巨人,但是身形卻不高,也就正常人的高度。
一身同樣的黑色袍子,卻在額頭上落著一點金色。
那似乎是一個符文。
遠遠的,蒂娜也看不清。
卻隻能看到他袍子底下的鐵麵具。
比起蒂娜之前找到的,看上去要精緻一些,也要更華美一些。
而這樣一個人,他正翹著二郎腿,看著場中的一切。
他注視著一切的目光裡,多了些目光盯向蒂娜。
這箇中途進來的人。
他在疑惑,他在懷疑,他的眼中是試探,是注視,也是詢問。
蒂娜隻能攤了攤手……
就聽著台上的鐵麵男人繼續訴說著那個木盒子裡的東西是如何如何厲害。
卻突然傳來了敲擊木頭的聲音。
鐵麵男人轉過頭去。
那大桌背後的,這一切的主宰者,比起常人更寬大的手掌縮回了袍子底下,他的聲音就像是含著一口濃痰,“出價。”
鐵麵男人拘謹地施了一禮,甚至冇有敢去說自己還有很多話冇有說完。
交易會的舉辦者收回了他看向蒂娜的視線。
蒂娜隻覺得身上一輕。
不管怎麼樣,她至少可以待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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